初黎看着那张照片,移不开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有什么东西飞速地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可她却抓不住。
过了很久,很久……
她终于删掉了那条朋友圈。
贺南序回到家的时候,初黎刚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化了一个浅淡的妆容,把睡了一整天的颓废都驱散了,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很好的样子。
而贺南序,一身高定西装衬着他颀长笔挺的身材,往她面前一站,就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清冷矜贵。
他一进门,初黎就光顾着看他的那张脸去了,隔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纯白的栀子花。
初黎眉眼惊讶又有些惊喜,“你也喜欢栀子花吗?”
“喜欢。”
他一边同她说话,一边将那花束插到花瓶里,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这边我之前没有怎么住过,家里也单调了些,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设计布置一下。”
“哦……好。”
初黎目光一直盯着那束栀子花。
它就那么随意往客厅的茶几上一摆,的的确确给家里增添了些色彩。
初黎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客厅也总会摆上一束栀子花的。
那时,爸爸妈妈很相爱。
爸爸是一个很有情趣的人,时常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买上一束花,带回家送给妈妈。
妈妈最喜欢的就是栀子花了。
她说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
初黎有一个很好的原生家庭,爸爸妈妈虽然不是出生在富贵家庭,但通过自己的努力,都获得了一片大好的前程。
她的爸爸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医生,妈妈则是一名大学教授。
初黎从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可一切美好,终止于那个午后。
贺南序插好花后,回过身来,却看见初黎眼眶一下红了些。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
只是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走吧,去吃饭。”
贺南序选了一家中餐厅。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往那间事先定好的包间走。
门被打开,初黎一只脚才迈进去,就察觉些不对劲了,她一抬眼看,立马顿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身侧的贺南序。
他们确定没有走错包厢吗?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桌子人了,只差两个位置留在那。
那些男男女女,全是初黎不认识的。
在初黎的不可思议下,贺南序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腰身,将她往里带。
“介绍一下,我太太,周初黎。”贺南序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过那一群人,“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宋煜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起来,“这就是小嫂子吗?真是美我一大跳,百闻不如一见啊。”
百闻不如一见?
他之前是在哪经常听说她吗?
初黎有些懵懵懂懂的。
宋煜立马说:“小嫂子,你好,我是阿序的朋友,我叫宋煜。”
“你好……”
初黎掩下心里生出的那一丝慌乱,装作平静的回应。
她是真没想到贺南序会将她带来这样一个场合。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简单吃个饭的。
“嗨,嫂嫂,你好,我叫许嘉音,是序哥哥的表妹,听序哥哥说你是京州大学商学院毕业的?真巧,我现在也在京州大学商学院就读。”
说起这事,许嘉音还有话想说。
“当初序哥哥听到我考上的时候,还夸我很棒呢,你要知道平时要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奖励,也太难了。”
毕竟贺南序自己本身就是优秀的天花板,谁能有那本事让他夸一句优秀啊。
可贺南序不仅夸她了,还给她送包包送超跑,幸福死了。
女孩今年才十八岁,很活泼,盯着初黎的那双眼睛明亮的跟星星一样,“我好早好早就想认识你了,今天总算逮到机会了。”
好早好早,是有多早?
她跟贺南序结婚还不到十天呢。
初黎看着一个接一个人跟她做着自我介绍,脑子里有种转不过来的感觉,也没有时间深入去想女孩说的那些话,只是一边跟他们打着招呼,一边尽量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身份。
最后一个开口的男人,初黎好像有点眼熟。
但一时半会,她记不起自己在哪见过。
“我是傅西平。”
男人言简意赅,是话比较少的那一卦,初黎也立马做出了回应。
一圈介绍下来,初黎心里一直都绷的比较紧。
这是贺南序的圈子。
是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一个圈子。
她总觉得不大适应。
贺南序随手替她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今天给你认识的都是一些年轻人,改天带你去见家里的长辈。”
贺南序想,或许先见见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会让她自在一些。
初黎抿了抿唇,隔了一会,才说了一个好字。
“你也不用怕什么的,你公公婆婆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宋煜那一双眼睛看的贼透彻,他安抚着初黎,“放心吧,小嫂子,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贺太太,别乱想些有的没的。”
宋煜这张嘴,贺南序平时嫌聒噪,今天倒是挺能说到他心坎上。
许嘉音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嫂嫂,你不用怕的,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很喜欢她?
初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凭什么他们会很喜欢她呢?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
初黎眸中黯淡的那一刻,贺南序端了一杯清茶递到她的面前。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见。”
“那也不能一直躲着啊。”
初黎心说,当时谈交易的时候,她的主要任务是帮他应付家里,如果连这件事她都做不到的话,那这份协议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初黎告诉他,“我随时都可以的,看你的安排。”
“好。”
餐厅里,用餐的氛围比初黎想象中的要自在很多。
贺南序本人是那种克己复礼,端方自持的人,他的朋友也张弛有度,举止有方。
不会说一些让她觉得不舒服的话,做一些让她不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