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一分为二的离婚协议,我窝在心口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了上来,语气不快道:“纪医生这是做什么?”
纪云州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懒洋洋道:“沈医生这么着急离婚,是又找到新的跳板了?”
跳板?
我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再联想昨晚在x—cb的场景,回应道:“不过是遂了纪医生的意,早点给你身边腾出个位置罢了。”
阴阳人是吧,我也会。
“是吗?”男人漫不经心地睨了我一眼,随意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沈医生这般善解人意啊?”
男人尾音里夹着一丝讥诮。
换做以前,我也许就忍了,但时至今日,我也不会再做那个软包子。
“纪医生过奖,”我学着纪云州那茶里茶气的语气,从容道:“夫妻一场,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纪云州大概没料到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会这般演他,眉心微微一跳后,又开腔道:“既然夫妻一场,沈医生应该记得当初我们可是签了婚前协议的。”
“我不仅记得,还知道距离协议到期还有五十二天,”我坦然回复,“既然纪医生这般急不可耐……”
“急不可耐的人只怕不是我吧?”纪云州打断我的话,漆黑的眸子在我的脸上流转,“我瞧着沈医生倒是比我着急?”
我突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是他纪云州当着我这个纪太太的面肆无忌惮的宠爱郑欣然,对着我这位纪太太贴脸开大,现在居然还质问起我来了?
这跟贼喊捉贼有什么区别?
我盯着纪云州,强压着回怼的念想,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确实挺着急的,请问纪医生我们能提前结束……”
“不能,”纪云州没等我把话说完,斩钉截铁道:“当初协议结婚,是你们沈家的主意,不过过去三年,你沈弦月就装不下去了吗?既然如此,我也不防直接告诉你,这婚,我不会离。”
说到最后一句时,男人眉宇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眼睛里似藏着一团怒火。
但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在意郑欣然,难道不想给小姑娘一个名分吗?
还是说他咽不下当初被我爸“逼婚”的气,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我顿了顿,诚心诚意道:“我还是希望纪医生能再考虑考虑。”
冷嗤声起,纪云州一边撕手中的离婚协议,一边勾着嘴角嘲讽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婚前协议没到期前,少动那些歪心思。”
话音刚落,纪云州直接把撕碎的纸张朝我扔了过来,瞬间,如雪花一般的碎纸片在我的脚边散开,纷纷扬扬。
纪云州抬脚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嘲弄道:“还有,沈医生下次签字钱,麻烦看一看日期。”
我一头雾水。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人时,我这才恍然大悟。
离婚协议上纪云州虽然提前签了名,但日期写的是协议到期的那一天,而我,签的是今天。
换句话说,纪云州撕掉的,根本就是一份无效的离婚协议。
只是我不明白,这么一个给他自由的机会,纪云州为什么不接呢?
还有妹妹的留学基金,这么一大笔金额,婆婆不知道,纪家人也不清楚,却被纪云州一手包办?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准备给妹妹去个电话。
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想必她是知道一些细节的。
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我的手包。
我猜是落在会所了。
然而当我联系会所时,才得知包和手机都被郑欣然帮忙拿走了。
来京协后,我第一时间去了神外科。
小姑娘人已经到了,听说我找她,出科室见我时,手里正拎着我昨晚落下的手包。
“抱歉啊师姐,昨晚我们太闹腾了……”郑欣然言辞中带着歉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完全理解:“无妨,就是酒量太差,希望没扫大家兴。”
“大伙儿都挺担心师姐的,”小姑娘梨涡浅浅,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今早师姐的手机一直响,我想着可能有急事……”
今早。
我眉心一跳,拿起了手机,又听到郑欣然解释道:“不过师姐你放心啊,我可没有随便接你的电话,就是……”
她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几条未接来电。
从昨晚到现在,梁皓渺的,刘女士的,我婆婆的,还有纪云州的,三次未接。
纪云州的备注还十分暧昧。
hubby纪先生。
那是新婚时期写的备注,时至今日也还在用着。
我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面前的小姑娘脸上,四目相撞时,她第一时间避开了我的眼神,支支吾吾道:“师姐的男朋友,也姓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