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站在一处时,我突然觉得最近大家碰面的次数有点高了。

    特别是跟我对面这位纪医生,我结婚证上的丈夫。

    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小时前。

    这种频率,挺让人,水土不服的。

    当然,同样觉得别扭的,还有站在我身侧的梁皓渺,那尴尬劲,都快溢出眼眶了。

    但小姑娘心思单纯,也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盯着我手里的药膏道:“师姐是受伤了吗?梁医生还专门给你准备药膏呀?”

    她不提还好,这么一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右手上这只烫伤膏上。

    梁皓渺立即接话:“多备的一只,正好送给沈医生了,她烫伤在。”

    他说这话磕磕碰碰的,说完又偷瞄了一眼纪云州。

    纪云州并没有任何表态,倒是他身侧的郑欣然却上下打量着我几眼后疑惑道:“师姐是哪里烫伤了?”

    我扯了扯衣领,轻描淡写道:“无妨,一点小伤。”

    小姑娘比我想象中更机灵,竟然从我细微的动作上察觉到了烫伤的位置,感叹道:“梁医生对师姐可真是体贴啊。”

    梁皓渺闻声一愣,紧张的看了我两眼后,又看向纪云州道:“纪医生,你说句话啊。”

    声音挺焦急的。

    很明显是怕纪云州误会。

    而纪云州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隔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跟沈医生的事,要我说什么。”

    我跟梁皓渺的事?

    我诧异的掀了掀眼皮,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看看说这话的男人,此刻端方自持,俨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呵,这就是我结婚证上的丈夫,婚姻法中我们荣辱与共,利益相连,但此刻,他为了给他身侧的小姑娘表衷心,竟不惜把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与另一个男人捆绑在一块。

    他可是真爱啊。

    手指掐进掌心,我既觉得无奈,又觉得这一切在情理之中,正准备还嘴时,身侧的梁皓渺突然抬高嗓门道:“是吗,纪医生没什么可说的是吧,行行行,我看纪医生也挺忙的,不如先送小郑回去吧。”

    他有点儿撵人的意思。

    语气也挺锋利的。

    跟平日里那个性格温润的梁皓渺大不相同。

    郑欣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杏眸在两个男人之间流转,温声细语道:“看来梁医生是有话要单独跟师姐说,云州师兄,我们还是先走吧,不当这个电灯泡了。”

    电灯泡?我跟梁皓渺?

    我恼火的看向纪云州,试图从他的面部表情中看到一丝波澜,可没有,纪云州依旧是那个持重肃穆的纪云州。

    看着着俊男美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身侧的梁皓渺又开了话匣子:“沈医生,我……抱歉啊,我……我就是有点看不懂。”

    他说到最后时又望了一眼纪云州和郑欣然离开的方向,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

    他虽然不懂,可我心里却跟明镜似得,无非就是婚前协议还没到期,纪云州受困于这段被安排了的婚姻罢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受婚姻法的束缚,给了郑欣然所有的偏爱。

    他可能做梦都想有个快进键,结束跟我所有的纠缠吧。

    就是委屈了梁皓渺,好端端的,被莫名其妙的扯进这段错误的关系里。

    跟梁皓渺致谢后,我便返回住处。

    冲了个澡后,我站在浴室的半身镜前给自己擦药。

    那会儿在医院,我并没有在意脖颈处的烫伤,彼时站在灯光下,能明显的看到一片白皙的皮肤中被茶水烫过的红色印记。

    我没察觉,医院里的其他同事也没在意,而我的丈夫纪云州,更是充耳不闻。

    唯一注意到烫伤的,竟是梁皓渺。

    而不是我的枕边人。

    想到这,我盯着手中的烫伤药,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下一秒,一只指节分明的是手毫无征兆的伸到我面前,将烫伤膏捏了过去。

    我慌张的后退一步,抬眼一看,这才发现纪云州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的身侧。

    彼时男人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散开,隐约能够看到白皙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而那双乌黑深邃的凤眸,正盯着指尖的烫伤膏。

    眼神懒散,像一只没睡醒的狮子,慵懒中带着一丝危险。

    显然又是回来挑事的。

    我不想搭理,伸手去拿烫伤膏,却被纪云州准确无误的避开了。

    我懊恼的看过去,正好撞上男人递来的目光,视线相交的一瞬,纪云州淡定的晃了晃手中的烫伤膏,声音像是捂不化的冰:“沈医生着急抓我的把柄,就不怕被我反抓到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