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太太很为难,“明明是你的媳妇,现在如果变成宇海的……这让凌家的脸往哪搁?”
“事情已经如此,我也没办法。难道奶奶让我吃大哥的剩饭?”
这话有点难听,老太太脸色更冷。
气氛越发的僵了。
凌雨轩终于受不了的:“奶奶,大哥二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凌墨澜也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奶奶你和大哥慢慢吃。”
“回头你们商量一下这退婚的事,尽量让大家都体面一些吧。”
“墨澜你……”
凌墨澜大步走出了餐厅,头也没回。
骆倾雪不敢马上跟出去。
她是佣人,饭还没吃完,她不能撤。
老太太将筷子甩到地上:“这叫什么事儿!”
“奶奶,您也别生气。”凌宇海道,“我就是偶然在酒吧遇上沈蓝,就和她聊了几句。”
“没想到老二借题发挥,把事情闹成这样。”
“那既然他心里没沈蓝,这强扭的瓜也不甜,这婚就让他退了吧。”
老太太盯着凌宇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什么!沈蓝和老二退婚,你就想着接盘是不是?”
“那沈蓝心里的人是老二,她如果和你在一起,那也是图凌氏少奶奶的身份!”
“你别以为有沈家的帮衬,你就可以你就可以打凌凌家继承人的位置的主意。”
“你自个儿有几斤几两你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你当了人家的继承人,这活儿你能干下来吗?”
“我看你是想多了!”
凌宇海不服,“奶奶你就是看不起人,他老二能做的事情,我一样能做到。”
“不信咱们走着瞧!”
……
沈家。
沈正山书房的檀木书桌上,水晶烟灰缸被砸得四分五裂。
沈蓝站在一旁,却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你是眼瞎了吗?”沈正山将照片甩在她脸上,“放着凌墨澜不要,去勾搭凌宇海那个草包!”
沈蓝一脸无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爸,是凌墨澜先不要我的!他被那个女佣迷住了,他不要我了,我才……”
"放屁!"沈正山掀翻博古架,青花瓷瓶在地面绽开冰裂纹,“好好的一副牌,被你给打烂了!”
“凌宇海给凌墨澜提鞋都不配你知不知道?他会是凌墨澜的对手?”
沈蓝怯怯道:“他是不如凌墨澜,但也不是草包。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喜欢我,不像凌墨澜那般嫌弃我。”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沈正山抓起文件夹砸向她额头,“他是个连凌家继承权都争不到的废物!就算是喜欢你又有什么用?”
沈蓝仰头躲过文件夹,“爸,如果凌宇海是废物,那不是更好?”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把他扶持上去,当上凌氏的继承人,那我也就是少奶奶。”
“凌宇海只知吃喝玩乐,到时我们可以半接管凌氏。”
“老太太迟早是要死的,到时候凌氏还不是我们沈家的?”
沈正山愣住,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沈蓝终于找回些底气,“爸死活让我嫁给凌墨澜,不也是为了借凌家的势?以后凌宇海就是我们手里的提线木偶,这难道不比借凌家的势强?”
“可他连公司都管不好,怎么争继承人?”
"所以才需要沈家扶持。"沈蓝道,"我们把他扶上去,到时候控制凌氏的实权自然落在您手里。"沈正山盯着女儿染血的脸,突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跪在老太爷面前,用匕首割下小指才换来沈家继承权。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是得失去一些东西的。
听沈蓝这么一说,倒觉得这凌宇海真是比凌墨澜好控制多了。
“可是凌墨澜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会肯轻易交出继承人的位置?”凌正山道。
“他当然不会轻易交出来,但凌家现在还是老太太说了算。”
“老太太站在我们这边,那肯定还是可以把凌墨澜给弄下去。”
“凌墨澜欺人太甚,这一次我一定要斗垮他!”沈蓝恨声道。
沈正山还是感觉没把握,“老太太会支持我们吗?她凭什么支持我们?”
“很简单,因为现在凌墨澜也不听她的话。”
“我们可以向他保证,只要她站在我们这边。为全力辅佐凌宇海当好继承人。”
“老太太现在控制不了凌墨澜,心里也有气。”
“所以才会把邻家的老大和老三从国外叫回来敲打凌墨澜,但凌墨澜并不收敛,反而逼老太太更甚。”
“老太太早就受不了了,只要我们从中烧把火,老太太就和凌墨澜彻底对立了!”
沈正山突然觉得,沈蓝变聪明了。
看来是被那个女佣给逼得变聪明了。
……
凌家书房的鎏金座钟指向十一点,骆倾雪轻轻叩门。
门缝里漏出的暖光中,凌墨澜正将水晶烟灰缸里的雪茄按灭,火星在玻璃缸壁迸出细碎的光。
"进来。"骆倾雪推开门的瞬间,檀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窗外又在下雨,梧桐树枝桠在风中狂舞,将室内暖黄的灯光割裂成碎片。
"二少爷,您真的要和沈蓝小姐退婚?”
“这还能有假?”凌墨澜反问。
“可是这样一来,沈家可能和凌宇海联手。"“不是可能,是直接会联手。”
骆倾雪将端来的热牛奶轻轻放在书桌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檀木时微微发颤。
凌墨澜端起牛奶又放下,没有喝。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不佳。
"所以呢?"他放下牛奶杯后,又端起了酒杯。
仰头饮了一口,喉结在灯光下滚动出优美的弧度。
骆倾雪盯着他泛着水光的薄唇,突然想起那日在总裁办被他掠夺呼吸的触感。
脸微微一热。
暗自提醒自己,是来说正事的,别胡思乱想。
"您若此时退婚,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骆倾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转身时被凌墨澜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威士忌的余温,烫得她脊梁发麻。
他突然贴近她耳畔,"你进凌府的目标,不就是让我和沈蓝退婚?”
“这会又来假装关心我?这么能演?想当影后?”
骆倾雪浑身剧震,水晶吊灯的光在她眼底碎成星芒。
凌墨澜指尖划过她锁骨,金属袖扣折射出冷光:“从你逼得沈蓝几番对你动手,我就知道你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