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不会给她安排任务了吧?”
严柏青没回复,背身套上长裤,脱掉浴袍。
华眉走上前伺候他穿衣,一粒粒系纽扣,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璟言好端端请萧公子过来,难道单单是为了玩乐吗。”
她一顿,“他知道自己会摊上麻烦,才让唐家的保护陈清?”
严柏青撩眼皮,望向窗外朦胧的天色,“看上去,璟言处于被动,实际上,他是甘愿以身入局,套出我的真实目的。”
华眉蹲下为他抻平裤脚,“那我们要跟孟老说一声吗?万一蒋先生提前在码头设了埋伏——”
她一句话没能说完整,男人扼住她胳膊拽至胸前,蛮横的力道,骇人的笑。
“你适才说,是谁的人?”
华眉与他四目相视,浑身冷飕飕的,“我听您命令。”
“常在河边走,老师早晚有一日会栽,明白吗。”
她瞳孔一缩,“您要跟孟老对着干?”
严柏青松开手,整理皮带,不回复。
“孟老心思深不可测,到处是他的势力,早就不是您一个人可以扳倒的了!”
“我自有办法。”
华眉追着他到衣帽间,“就因为陈清?”
严柏青戴好腕表,语气漠然,“你管的太多了。”
“您知道孟老太多事,他不可能不防备,如果您轻举妄动,得不偿失啊。”她抓住男人腕骨,“即便您烦了,厌了,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孟老说退出,比背叛他要安全。”
“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处境,大可以放心,即便我失势,你和你的家人,有退路。”
华眉僵在原地。
严柏青瞥了眼袖口,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神色自若,“走吧,璟言困不了多久,我们有太多事要做。”
……
陈清七点被噩梦惊醒,袁卉睡得正沉。
她轻手轻脚下床,大亮约莫是凌晨返回,看这个时间,那人应该已经走了三分之一行程了。
“陈小姐。”大亮听到动静,坐起身,“咱们今儿怎么安排。”
陈清捧着水杯,“你能联系到章家小姐吗?”
“您要见她?”
“嗯。”
大亮挠了挠头,表情为难。
陈清昨晚琢磨许久,剧院那位前辈是不是卫音推下去的还未可知,但绝对有人帮她遮掩,卫良没有能力,只能是刘主任,保不齐他手里拿了什么证据。
当初严柏青处理了刘主任,陈清若想找到人,绕不开他。
思来想去,章韵是个目标。
事故在严柏青管辖范围内,下属掩盖,他脱不了干系,章韵对他一往情深,能帮他解决麻烦,彻底让这件事消失,她一定会上钩。
章家显赫,位高权重,容忍不了未来女婿有玩忽职守的污点,怎么看,都对章韵百利无一害。
大亮在阳台打了好几通电话,终于打探到有用的。
“章小姐今天上午在清居满楼见客。”
陈清让袁卉在家里等着,和大亮两人出发。
章韵在圈子里属于比较有实力的二代小姐,高学历精英,她本科期间跟着章夫人娘家的舅舅学习经商,研二已经可以在生意场上独当一面,有女老板的气势。
严苇岚看上她,估计也是喜欢这一点。
大亮打听到包厢号,让服务员安排在隔壁。
路过门口时,陈清特意弄掉了手机,声响不小,半扇门缝足以看清她的样貌。
她镇定自若捡起,抬脚进隔壁。
不出所料,十分钟后,章韵伫立在门口,语气高傲,“陈小姐,冤家路窄了。”
陈清眼睛没看她,专心沏茶,“我在等你。”
“等我?”她嗤笑,“怎么,上次威风不够,来教训我的吗。”
“严先生有麻烦,我好心告知。”陈清使眼色,大亮退出包厢,关紧门。
她倒了杯新茶,推到桌对面,“我已经说明来意,肯不肯继续听,由你。”
章韵锐气收敛了几分,上下打量。
须臾,她落座,“不要卖关子。”
“严先生管辖的剧院出了件大事,他的下属滥用私权,掩盖了一桩丑闻。”
“这跟柏青有什么关系。”
“这名下属,严先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了。”
章韵不吭声了,眉头紧皱。
陈清抿了口茶润喉,“无论事情最终是以什么方式被揭开,他难辞其咎,包庇,急着掩盖事实,都有可能。”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与不信,也由你,我有意化解之前的矛盾,算作我还上次严先生救我的人情。”
章韵托腮审视,“想还他人情,却来找我。”
陈清垂眸,有模有样叹气,“章小姐对我有误会,以璟言和严先生的关系,咱们难免见面,我不想被有心之人挑拨,终究,女人和女人之间,日后有的是话要说。”
“陈小姐的美意,我替柏青领了,待事情解决,再登门道谢。”她起身。
“留步。”
章韵驻足回头,“还有事儿?”
陈清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那名下属手里有整件事情的证据,你最好现在就找到。”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手里有当事人,如果今天中午见不到证据,我会亲自带她去信访大楼。”
霎时鸦雀无声。
章韵哼笑,“我就知道你有目的。”
陈清拳头攥在桌下,“章小姐,我的目的不会伤到章家严家半分,只是借势,于你于我,会是双赢的结果。”
“你来我这儿假意示好说了一大堆,还妄想我会跟你合作?”章韵讥讽笑,摇头,“还是好好在蒋先生背后养尊处优吧。”
陈清忽地站起,上前摁住她开门的手背,“跨出这个门,举报信下一秒就会送到章部长的办公室,他老人家是会包庇,还是铁面无私,你心里有数。”
章韵眯眼,眼底十二分的探究。
陈清这话是虚张声势,可面容没有一丝露怯,“证据拿到手,借我一用,当事人我也会交给你,最终这件事,是严先生足智多谋,保护了证人安全,又处置了该处置的人,上头是会嘉奖,还是处分,你同样有数。”
她缓缓站直,莞尔笑,“章小姐大可以浪费时间去查来龙去脉,不过我抢占了先机,严先生都不一定知晓内幕。现在当事人的嘴巴,在我的掌控之中,至于是盟友,还是敌人,在你一念之间。”
好半晌,章韵垂手,重新在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