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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她在洗澡

    严柏青的车驶出小区时,陈清朝窗外瞥了一眼。

    记者确实多,机器上的标也醒目。

    严柏青一言不发注视着,她蜷缩在角落,十指紧贴头皮,陷进乌黑长发,破碎无助的模样。

    “清儿。”他握住她肩膀。

    陈清抬头,车窗外浓稠的乌云遮了她眼里的光,面颊一缕缕泪痕。

    严柏青深吸气,“你先跟我回严家。”

    “我哪儿也不去。”她手背抹脸,“我等他。”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算璟言公开卫音,他也要去接受调查。”

    陈清眼眶滚出大滴泪,执拗重复,“我等他。”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严重性,蒋璟言从孤女培训班救出一个孤女,是好事,可养在身边,养到如今,养上了床,他半辈子的荣耀,在岗位付出的辛劳与血汗,连同蒋家,蒋仲易,会一起被‘纲常伦理’钉进泥里,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会反复被世人挖出来嘲讽,他拼全力维护的正义,会反过来成为讨伐他的枪口。

    那是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场。

    陈清掌心盖住眼皮,刺刺拉拉的疼。

    父母离世后,这是她第一次面临真正的绝望。

    ……

    蒋璟言正面回应了争议,卫良陪同,证明两家来往已久,蒋璟言和卫音,是‘从小的缘分’。

    记者大多是借着青佑福园的案件紧咬不放,见卫音与检举材料中的信息相符,也就败兴而归,连卓打点了几家主流媒体,没让报道。

    华盛董事会对蒋璟言此次闹出的丑闻很不满,在集团开批斗会不算,再次闹到上头。

    入夜,蒋璟言从办公厅出来,卫音等在台阶下。

    暴雨过后的风大,掀起男人衣角。

    他站得笔直,走得磊落,错身而过。

    “蒋先生。”卫音拉住他,挨上肩膀,“公寓和蒋家附近都有些闲散人员,蒋夫人说,我跟着您比较好。”

    蒋璟言腮骨高高凸起,片刻又恢复平静,“卫小姐这招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我倒认为,眼下的局势,皆大欢喜。”

    “蒋家不知你的所作所为,可证据确凿,一个谎言,毁其终身。”

    卫音整理他衣领,莞尔笑,“告诉蒋夫人,又能扭转什么呢?蒋先生,是您把我逼急了,陈清也罢了,可你们让章小姐记恨我,哥哥这么多年勤勤恳恳,是积攒了一些人脉,但也斗不过章家呀。”

    这番说辞蒋璟言压根不信,甩开她,她追上,“您难道忍心把陈清推到风口浪尖,忍心看蒋家陷入困境吗!”

    男人在车旁驻足。

    “我并不是非要置蒋先生于死地。”卫音语调弱了,可怜隐忍的口吻,“您只要分出一丁点心思来,就会发现我不比陈清差。”

    蒋璟言侧目凝视,笑意中匿着些许荒唐。

    当晚,卫音跟着他回到公寓。

    连卓提前探路,小区外蹲守的记者,只剩下一些自媒体团队,准备在网上吸一波热度,壮大声量。

    蒋璟言没让他打发,任由他们拍照,甚至下车和卫音步行了一段。

    不远处,陈清坐在车里,注视一男一女两道背影在街边散步,随即进小区,上楼,一个小时,卫音没下来。

    她愣怔着,严柏青沉声命令司机,“走。”

    “麻烦严先生,送我回古镇吧。”

    “太晚了。”他笃定的语气,“古镇这个阶段出入要查问,加上卫音被公开,那些人一定会摸到那儿去,你深更半夜回去,若碰上了,应付得了吗?”

    陈清没吭声,一双眼空洞,盯着空气中某一点。

    小时候,父母刚出事那阵儿,所有人将她视为瘟神,亲戚面儿都不露,年级同学编顺口溜:初一的纯,初二的狂,初三的扫把星死爹娘。

    陈父的罪名万人诛之,她不敢反抗,也不知该如何反抗,将那些谩骂全盘接受,如今又连累蒋璟言,她只希望不要再牵连罗家。

    所以,她无家可归。

    “先别联系璟言了。”男人语调温和,尽可能安抚她,“他的一举一动受关注,说不好手机要交上去,等风头过了——”

    “我知道。”

    她声音轻得不易察觉,严柏青抿唇,眼神晦暗。

    抵达严家时,又下起了雨,夏夜的雨不冷,但陈清抖得不成样子。

    严柏青干脆搂着她,护在伞下。

    雨中夹杂着小块冰雹,噼里啪啦落在他肩上,进门后,佣人大呼小叫,“您这身上全湿了啊!”

    陈清回过神,严柏青的外套在她身上,内里的衬衫湿透了,贴着肌肤,裹出匀称深陷的壁垒,比不穿还微妙。

    她撇开头,“严先生小心感冒。”

    佣人识相退下,“我给您煮一碗姜茶,驱驱寒。”

    雨夜闷热,客厅冷气足,陈清搓了搓胳膊,脸色发青。

    “上楼。”严柏青牵着她手腕,“房间收拾好了,家里准备了几套衣服,试试。”

    客卧在他卧室隔壁,他目送陈清进去,守在走廊,点了支烟。

    他很少抽烟,出去应酬,有人敬烟也不一定抽,只是此时他罕见的心浮气躁。

    保姆捧着烟灰缸凑过来,“夫人今晚不回。”

    “说什么事了吗。”

    “老家来人了。”

    严柏青蹙眉,没说什么。严苇岚在市里招兵买马效果不好,小鱼小虾她瞧不上,但凡有些资本的,对蒋家又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没胆子对立,她大约着急了。

    一支烟抽完,卧室里没动静。

    保姆关切,“您去洗个热水澡吧,陈小姐这儿我们伺候。”

    忽然,楼下佣人跑上来,“有电话找您!”

    他眼神凌厉射过去,佣人一抖,压低声,“是蒋先生。”

    严柏青顿了顿,确保陈清没听到,拐进自己卧室,接座机内线。

    屋里没开灯,他手握听筒,气定神闲吩咐保姆,“清儿今天累了,煮安神的茶来。”

    “是。”

    电话那头一字不落听到了。

    严柏青在沙发落座,交叠双腿,嗓音含笑,明知故问,“璟言吗?”

    “让陈清接电话。”

    “她在洗澡。”

    气氛一霎凝重到诡异,他听着电流声和男人压抑的呼吸,笑容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