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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挽李氏子尊,长福拜哀牢

    李老汉来了。

    刘二牛纵使再大胆,也不敢造次了。

    “哐当”一声,铁锨落地。

    这位名震十里八乡的半仙,光是站在那,便压迫感十足。

    刘二牛“砰”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又来了几个青壮,同李老汉行了礼,把刘二牛架走。

    张姑姑见到李老汉,人都结巴起来,小心拱了拱手,又看了眼李镇,瞧到他没事,便放心下来。

    李长福转过身,看着李镇,腰身又弯了下去,变成了之前的驼背模样。

    他看着李镇,言语也软了些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镇还呆愣着,但其实刚才他已经偷偷将鬼槌铜的槌子给召了出来,只要刘二牛那铁锨再前一分,他啥也不管,先一槌砸死这刘二牛再说……

    只是还没等到这一刻,自家的便宜爷爷就到了。

    该说不说,他方才这单手制住铁掀的本事,有点帅啊……

    “爷,我没事,只是刘大牛他娘……”李镇提了一嘴。

    “我知晓,寿衣张早请我来了,这会子功夫,我已经看到了全过程。”

    李老汉眉头微微舒展,脸上挂起些笑容,拍了拍李镇的肩,

    “镇娃子,做的不错。”

    李镇一懵,看着李老汉的笑脸,一时间也辨不出来这是真笑还是假笑了。

    往常,他都是皮笑肉不笑,脸笑心不笑,很老阴比的一个人,可今天,他的眼睛都笑了。

    事后,李老汉给了张姑姑一拳银太岁,说没有她问米人本事的帮忙,这事也不能这么快结束。

    张姑姑眼睛都放光了,推辞了一下便很快收下了银太岁,拜别李家爷孙的时候,还给李镇抛了个媚眼。

    李镇毛骨悚然,只是眼角余光看到寨子里那些男人们,脸怎么那么绿啊,头上还能冒烟呢……

    有乡亲问李老汉该怎么处置刘家那两个畜生,李老汉却笑着说:

    “恶人自有天收,放着别管吧,他们良心安生不了。”

    乡亲们觉得心里不痛快,但又不能忤逆李老汉,毕竟这位半仙,比村长有威望多了。

    已是快入夜了,李老汉带着李镇离开。

    出了寨子,也没遇到黑猫,想来,它是怕李老汉。

    李镇没有去找,只想着明日晌午再来,和黑猫交易情报的事,迫在眉睫。

    李老汉话少,回去的时候步子轻快,李镇跟在后面,险些跟不上李老汉的步伐。

    “这老头……腿脚这么利索,怪不得叫半仙呢……”

    嘀嘀咕咕一声,却被李老汉听见,回头瞪了李镇一眼。

    李镇“嘿嘿”一笑,却觉得自己与老汉的关系,似乎也变得微妙起来。

    ……

    回了庄子,饭食已经摆好。

    桌上是碗血乎的生肉,李镇看的直皱眉。

    咱又不是原始人,咋能吃生肉呢?

    李老汉掀起李镇左臂的袖子,指着上面那块亏损的肉,道:

    “碗里的,是血太岁,能补血肉,滋养筋骨,你之前没入通门,消化不了这玩意,现在倒是可以吃了。”

    “啊?”

    李镇看着那碗里的血红生肉,定睛一瞧,果真看见肉在蠕动。

    蠕动的肉,是太岁,这错不了。

    “爷,血太岁和银太岁,哪个好?”

    李镇端起碗,捏着鼻子往下灌太岁。

    李老汉摸出来烟锅子,抽着,一边道:

    “银太岁,对人、祟之修行有益,境界越低,食银太岁效果越好。银太岁的肉,很温和,不算刺激,通门以下的凡人,都可以吃点。

    但血太岁,肉质苦寒,功效过猛,本事不行的,压不住血太岁的劲儿,它补倒是大补,就是寻常人吃不得,身子差些的食之,轻则如醉酒,重则暴毙而亡。

    因此,血太岁的价值,要比银太岁差些,但在道行深的人眼中,还是血太岁好些。”

    李镇一碗吞下,竖起大拇指。

    “身子差的,食之如醉酒?懂了!”

    “啪。”

    毫无征兆,李镇倒头就睡,显然血太岁的劲儿,已经上来了。

    李老汉帮李镇脱了布鞋,扶着他上了炕,真像在伺候少爷似的。

    一个人又出了门,坐在院里摇椅上,自顾自抽着烟斗。

    夜里月亮圆得可怕,照得李老汉面目阴森。

    他噙着烟锅,阴沉道:

    “往李氏嫡子脸上吐口水,还想换其性命……娃娃心软,我可不会。”

    阴风哀嚎,如猿啸。

    次日一早,过马寨子里传来妇人大叫。

    众人赶出了各家庄子,便看到,刘家门前的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七口人,整整齐齐。

    正是刘氏兄弟两家子,死人中,无一人瞑目。

    ……

    李镇睡到中午才起来。

    这日子简直逍遥,前世都享不到这清福。

    伸了个懒腰后,感觉左臂有些发痒,掀起袖子一看,才发觉小臂上缺少的肉,都长了回来。

    “我去,这血太岁神了啊……”

    除了吃了以后昏睡不醒,这好处是大大滴有啊!

    李镇下炕,看到锅头上盛着两碗饭,心里有些热乎。

    一碗炒饭,猪油炒的白饭,点缀着些葱花,还有一碗银太岁,看着晶莹剔透。

    “你真是我亲爷爷啊。”

    李镇饿的肚子直叫,端起碗来就是扒饭。

    这眼睛在屋子里乱瞟,又看到香案上放着一把香灰,香灰上还写着字:

    “再去老铲家学铁把式,身子养起来,我去哀牢山一趟,五日后归。”

    香灰上是留言,李老汉写的,字儿还挺好看,比“镇仙经”石碑上面的那些爬虫似的符文好认多了。

    李镇吃了炒饭,又吃了银太岁,看到炕头上还放着一筐银太岁,想来,是留给自己的。

    不对,应该是给老铲的学费。

    可这银太岁都到我手里了,给他一拳头一篮子,不是我说了算?

    李镇“嘿嘿”笑着,提着筐子,舀了水缸里的水,猛灌了几口,这才出了庄子。

    走到老杏树下,李镇却又想起,这银太岁不是招邪祟惦记吗?那还能提到老铲家去?

    可既然李老汉都发了话,那想来应该没事,他在香案上说,要去哀牢山,岂不是去找黄皮子的麻烦?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李老汉的执行力,本以为李老汉真会拖到年底去。

    想罢,却还是觉得不妥,便又把一筐银太岁放在庄子里,自己揣了两兜,够用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放在李老汉庄子上比较安全。”

    李镇摸了一把炕,竟还是温热的,也没多想,便哼着小曲儿出了门。

    可他不知那炕洞里,噼里啪啦烧着的,也是一团团蠕动的白肉……

    “妹妹你岸上走,哥哥我水里游,一只螃蟹,夹了哥哥的牛诶~”

    “小螺号,瞎几把飞~”

    “……”

    李镇哼着歌,头一次觉得,活得轻松了些。

    寨子口,那只黑猫准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