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皇家别院离京城挺远的,得提前一天去。
听说皇后和受伤的太子都要去,大家更不敢怠慢了。
叶流西和顾行云结伴一起去,没有去太早,保证天黑以前到别院就行,反正诗会在明天。
叶昌东骑马在前头,心‘砰砰砰’地狂跳。
今天西西一定会跟顾行云提他的事吧?
不知道会怎么样。
求天老爷保佑,能成!能成!一定能成!
叶流西接收到他忐忑恳求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然后,坐到顾行云的马车里,下人们都去了叶流西的马车上。
顾行云的马车外头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很是舒服。
软绵绵的地毯,小榻一般的座椅,大大的棉靠枕,还有固定在铁框子里的茶炉。
固定在底板上的茶桌,桌面是一整块磁石,上头刻着棋盘。
茶壶、茶碗的底部都镶着磁石,这样放到桌子上,就不会因为马车晃动而滑落。
座椅下面和车厢旁边都是暗格,里面放着茶点、干果、蜜饯、棉被、药物、衣服等东西。
叶流西啧了一声,“你这马车真是舒坦啊。”
顾行云笑道:“人生苦短,在条件允许的条件下,一定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叶流西竖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用下巴指了指宽大的座位:“躺上去。”
顾行云夸张地捂住衣襟,害怕地道:“你这个色魔,想要作甚?”
叶流西失笑,“给你检查伤口!不好好养着,总是到处蹦跶,我怕伤口再崩开。”
顾行云乖乖解开腰带,脱下衣裳,躺到座位上。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草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药效好,伤口恢复的情况竟然还不错。
顾行云问道:“这次能拆线了吗?”
叶流西给她换药,“还是再等几天吧,你这总是东跑西颠儿的,晚几天保险些。”
顾行云无所谓地道:“那行,你给我再包扎起来,有绷带捆着还舒服些。”
叶流西想起叶昌东拜托的事,缠着绷带,一眼一眼地看她。
想着是拐弯抹角地试探一下,还是直接问:你能嫁给叶昌东不?
顾行云斜楞了她一眼,“有事就说,你可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叶流西给她将绷带固定好,轻咳一声,问道:“你想不想嫁人?”
顾行云挑眉,玩笑道:“你想娶我?”
叶流西失笑,“我倒是想娶你,但东西不配套,做不到啊!
不如……你给我做嫂子,如何?”
顾行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替叶昌东试探她的意思了。
“若是一般的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拒绝,但婚姻之事不能讲情面。”
叶流西一听,这是没戏了。
不由问道:“叶昌东哪里不好?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家世也不错,才能也是出类拔萃。”
顾行云道:“不是他不好,是我想找个比我长得好看的。
我长得这般好看,如果对方长得比不上我,我还不如照镜子呢。”
叶流西笑道:“那你可只能嫁给我了。”
顾行云笑,“所以,下辈子你要投胎做男人。”
叶流西很是豪气地往嘴里扔了个核桃仁儿,“我要是投胎的没你俊,还不是只有被你这贪色之徒拒绝的份儿?。”
顾行云大笑,“你少打趣我,我就不信,你不喜欢美人儿?”
叶流西承认,“不管是物还是人,谁不喜欢美的东西?
人看人,都是先看相貌,谁能一眼看透人的内心呢?”
顾行云道:“所以啊,以貌取人,天下至理,圣人都不能免俗。”
叶流西总结道:“总之,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一见就想嫁的人呗。”
顾行云莞尔,眨眨眼,“你可不能为了我拒绝做你嫂子,就跟我生分了啊。”
叶流西叹气,“那是自然。”
美貌就有这等威力,随便撒个娇,就让人无法拒绝。
顾行云整理好衣裳,倚着叶流西的肩,目光放空。
“有道是色胆包天,这些年也有很多人不惧我的金刚石命格,向我求婚示爱。
但是,他们都不是看中了我这个人。
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看中我手里的势力和财富。
我很厌恶,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我看透了太多人情冷暖,不想嫁人。
侍奉夫君,孝顺公婆,处理妯娌小姑子之间的关系,想想就烦。”
叶流西拍了拍她的腿,“你啊,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不顾一切、放弃所有,都要和他在一起的人。”
顾行云笑叹道:“也许吧,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我想即便是飞蛾扑火,我也会试一试的。”
叶流西微笑,心里为叶昌东默哀三秒钟。
两人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叶流西发现,顾行云去过很多地方,知识渊博,见识远甩这个时代后宅女子十八条街。
顾行云这样的女人,属于自由天地,不是叶昌东能驾驭的了的。
顾行云也发现,叶流西不光医术见解与众不同,还知道很多有趣的知识,见识远超常人。
并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似乎比她还成熟些。
两人惺惺相惜,都觉得对方是美貌和智慧的化身。
到了京郊皇家别院的时候,正赶上最后一丝晚霞隐入群山之中。
可能人到的差不多了,大门口没有车马和人。
以至于,叶流西远远地从车窗里就看到一个小厮看到她们来了,转头就往别院里跑。
顾行云挑眉,“看样子,有人专门等着你啊。”
叶流西笑道:“为什么不是等着你?”
顾行云幽幽地道:“要想算计我,等不到现在。”
她马上就十九了,该有的算计,在几年前就都用完了。
叶流西先跳下马车。
叶昌东已经走了过来,期待地看着叶流西。
叶流西满眼遗憾,微微摇了摇头。
叶昌东眸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心一下子空了。
巨大的失望和失落,让他欲哭无泪。
同时男人的自尊心也遭到了伤害,觉得没脸见顾行云了。
会很尴尬。
看顾行云下了马车,他第一念头,就是想逃。
可是,他的腿就像钉在地上一般,只想能多看顾行云一眼。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随着顾行云出马车,他的心跳都停滞了。
可是,顾行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如平常那样,对着他客气地淡淡一笑,微微点头,就走了过去。
一阵馨香掠过鼻端,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吹得叶昌东的心都落寞寂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