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来的迟些,径直走到王喜面前,低声同他交涉。

    对着赵德海,王喜倒是客气了一些,毕竟这些年侯府虽然没落,但侯府可没少给他塞银子,更何况,赵德海可能不记得了,他年轻时有次犯错,得他一句开脱才算是免了责罚。

    这情王喜倒也记在心里。

    “来人,上茶。”赵德海沉声吩咐,不见慌乱,不多时,便有奴才上前备好了糕点茶水。

    王喜看了赵德海一眼,赵德海立即道:“公公放心,公公奉旨前来,下官清楚,不该问的不问,只是眼下天气仍冷,您于此处稍作休息,一会回宫复命也才更有精神。”

    短短片刻,赵德海便将一切茶水餐食备全,大殿之上乾武帝和众臣仍在等着,禁军们自然不敢明晃晃的在这蹭吃蹭喝。

    可打点得当,翻找起来难免规矩了一些。

    王喜见着赵德海坐在一旁,喝了口热茶,低声道:“赵大人,不是咱家不帮你,只是此刻绝密,咱家要是透漏了什么,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德海当下道:“下官明白,王公公平素对侯府的照拂已经够多,绝不敢再这种时候让公公为难。”

    王喜点了点头,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识趣儿的聪明人,尤其侯府这么多年从不挟恩图报,更让他心里熨帖。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禁军上,低声道:“说起来,侯府已经许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是,陛下心胸宽广,还愿意启用侯府,是侯府之幸。”

    王喜再度道:“说起来,陛下已经登基多年,时间过的真快。”

    赵德海心下一沉,陛下登基后侯府遭受冷待,所以,是因为先二殿下?

    先四皇子?逆党?

    赵德海陷入沉思,没做声,便见王喜用手指蘸了茶水,于桌案上写下一个‘巫’字。

    赵德海心头一紧,巫术?

    是以,今日早朝,有人弹劾陛下勾结逆党、施行巫蛊之术

    赵雪卿站在一旁,脸色亦是苍白,庞欣莲走到她身侧,幽幽怨怨的开口道:“表姐可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听见庞欣莲的动静,赵雪卿转过头,忍不住打量起自己这位表妹。

    “不知道,只是明日祖父出征在即,陛下这个时候派人来搜查侯府,绝非什么好兆头。”

    庞欣莲眼睛转了转,随即道:“表姐放心,外祖父一向幸运,必能逢凶化吉。”

    “但愿如此。”赵雪卿应了一声,仍想不通,庞欣莲就算不感激外祖母和外祖父,也总不该希望侯府毁于一旦才对。

    可偏偏,她就这么做了。

    庞欣莲叹了口气,幽幽道:“表姐不知道这种心情,我却是最知道的,一夜之间,从天上掉落到地上,再不复往昔。”

    赵雪卿本不想多说,怕留下什么破绽。

    可她实在没忍住:“表妹何出此言?自你来侯府之日,衣食住行、吃穿用度皆与我无有二致,甚至于祖母怕你心有芥蒂,更偏疼你一些,何来的从天上到地上?”

    庞欣莲愣住,似乎没想到赵雪卿会为着一句话同她论起。

    她沉默半晌,  缓缓道:“表姐,这种滋味,说了你也不懂,像你这样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女,是不会明白的……”

    赵雪卿:“……”

    赵雪卿攥了攥手指,告诉自己不要再同庞欣莲多言。

    毕竟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一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是,庞欣莲却难掩心底的幸灾乐祸,忍不住道:“听闻外祖母想为你同顾家公子议亲,不知道若是侯府出了事,表姐同顾公子的亲事可还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