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坐回椅子:“陛下没将你拉出去剁了,已是仁至义尽,怎么样,谢大人可还要继续?”

    “自然,怎敢叫县主失望。”谢璟驰目光灼灼。

    就在这时,宫内忽然传了旨意过来,沈舒意藏进后堂回避。

    来的人是李允,乾武帝身旁的得力太监。

    “谢大人伤势如何?”李允来传的是口信,所以没带圣旨,阵仗便小了许多。

    “劳烦公公挂念,只是些皮外伤。”谢璟驰客气的开口。

    李允姿态恭敬,叹了口气:“哪里是咱家挂念,是陛下放心不下,这才让奴才亲自走这一趟,务必要奴才亲眼见着谢大人的伤无碍,才会放心……”

    “让陛下费心,是谢某的不是。”

    李允抱着拂尘,试探道:“陛下嘱咐了太医一道过来,大人不妨请太医再看看伤。”

    “不必了,确实是皮外伤,请公公转告陛下,谢某确实无碍。”

    见谢璟驰坚持,李允倒也没再勉强,只是道:“陛下挂念谢大人伤势,恩准大人这几日不必早朝,好好在府里养伤即可。”

    谢璟驰似乎并不意外,沉声道:“谢某的伤不重,劳烦公公转告陛下,三日足矣,三日后,谢某自会上朝请罪。”

    李允顿了顿,点了点头:“谢大人,何必呢?您所奏之事陛下自有成算,何必急在一时。”

    言外之意,不要将陛下逼的太紧。

    谢璟驰拱手对李允道谢:“多谢公公提点。”

    见他什么都明白,李允也没再多言。

    直到李允离开,沈舒意才从后堂出来,思量着对谢璟驰这样的臣子,乾武帝想来是又爱又恨的。

    “谢大人如何打算?”沈舒意问。

    “三日后,就麓山之战、吃空饷两事,弹劾吕家、萧鹤羽。”谢璟驰凤眸狭长,坚定而深沉。

    沈舒意没做声,默默盘算,两件大案曝光,柔妃必定会沉不住气。

    但乾武帝念及多年夫妻情谊、父子之情,只怕仍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动手。

    不过就算这样,吕家却注定要伤伤筋骨。

    想到这,沈舒意起身走到窗外,看向天上的明月,轻叹了口气。

    这世道,就是如此。

    有人犯下滔天罪行,却依旧可以锦衣玉食,有人生为鱼肉,不曾做错任何,却只能任人宰割,死不瞑目。

    好在萧鹤羽所犯之罪,罄竹难书,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他锤死。

    “县主这个时候看望谢某,就不怕被人发现,认为伙同谢某一道。”谢璟驰看向少女的脸颊,沉声发问。

    沈舒意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与谢大人一道,所谋之事,又岂在今日?”

    该知道的,想必早就知晓。

    至于天下人的看法,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沈舒意离开时,谢璟驰相送到门前。

    “谢大人好好养伤,此番是场恶战。”沈舒意上车前,抬眸看向月光下俊美妖冶的男人。

    谢璟驰勾起唇角:“得县主挂念,驰无所惧。”

    月色皎洁,夜风清冽。

    两人四目相对,沈舒意微微一笑,未再言语,转身上车。

    马车驶在寂静的街道,一路看过去,几乎再无受冻在外的百姓,甚至因为能维持温饱,不少人开始想着赚钱。

    故而哪怕时辰不早,还有不少穿着厚棉衣的商贩在卖东西。

    “是长宁县主吗?”

    沈舒意透过车窗,同一个卖卤蛋的中年男子四目相对,男子最初愣了片刻,回过神后,大着胆子凑上前来。

    “大叔您有事吗?”沈舒意并未否认。

    那男子两颊冻的通红,见沈舒意答话,立刻转头看向左右:“是长宁县主!真的是长宁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