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语坐在新房内,喜婆对着她说着各种吉祥话。

    沈静语没心去听,只让抱琴拿了银子打发,而后便坐在床榻上开始谋划。

    她不会蠢到以为宋廷善真的会对着她这张脸动情,他所求的,只能是一个利字。

    她必须要好好盘算,至少…要先生下一个孩子……

    沈静语掀开盖头,听着外面好似与她无关的喧嚣热闹,平静的可怕。

    曾经她与萧允诚也有几分真情,少女怀春,面对俊俏的男儿哪里会真的不动容?

    可惜,到如今,似乎一切都变了。

    “小姐,这盖头要等世子来掀才行。”执棋忍不住开口,满眼忧虑。

    沈静语自嘲的笑笑:“这些都是表面功夫罢了,与其在意这个盖头,还不如想想如何让他今晚留宿在我房里。”

    执棋愣了一瞬,确实,若是洞房花烛夜这一晚,宋廷善就不愿留宿在这,那小姐日后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奴婢打听过,世子后院只两个侍妾,都是早些年就跟着的,还算干净。”抱琴压低了声音。

    沈静语沉默片刻,看向那燃烧的红烛:“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抱琴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沈静语轻声道:“再过半个时辰,就点上吧,世子身体孱弱,不胜酒力,想来招待宾客不会太久。”

    说罢,沈静语看向不远处的铜镜:“把镜子拿来。”

    “小姐……”

    “拿来。”

    抱琴无法,只得将房中的铜镜拿来交给了沈静语。

    沈静语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指尖轻颤,缓缓覆了上去。

    之前那婆子留下的面皮儿,还剩几张,她又弄了些猪皮胶,虽比不得之前那婆子的好用,却也勉强能将那面皮粘住。

    如今嫁人这样重要的日子,她自然弄了一头乌黑的秀发,连带着面皮儿一并粘在了脸上。

    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看,都怪异又难看,总比不得自己原本那副好样貌。

    一想到这,沈静语又恨起了沈舒意、沈静珍还有娄玉兰。

    只是如今她一无所有,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沈静语将铜镜扔了回去,脸上并无喜色,那张僵硬又别扭的脸,因为上了厚厚的脂粉,更显诡异。

    不多时,抱琴在香炉和红烛里加了些东西。

    而后不久,宋廷善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服推门而入。

    许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又或者是因为他嫌弃自己丢人。

    所以并没什么人来闹洞房,倒是和乐又安静。

    见她摘了盖头,宋廷善也没有不快,只是柔和道:“娘子。”

    沈静语看着他,略微失神。

    不得不承认,这人丰神俊朗、倒是生了一副好样貌。

    看起来虽文弱苍白,却依旧养眼。

    而此刻,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神色专注温柔,仿若在看什么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而不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丑东西。

    这一刻,沈静语是动容的。

    或者说,没人在这样怜爱和温柔的目光下,会不动容。

    “夫君。”

    见两人开口,喜婆立刻笑着开口:“撒账撒帐,二位再喝个合卺酒,就算是礼成。”

    宋廷善让人包了个大红包,点头道:“有劳了。”

    两人举杯而饮,沈静语一直在注意着他的神情。

    可这男人眼里,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嫌弃,反倒处处温柔体贴。

    “我近来身体不适,今日恐难行合欢之礼,你且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是我的夫人。”

    “至于你手中所握的东西,我确实贪图,但我宋廷善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亦不会逼你,直到有朝一日你真的信任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