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被丫鬟扶着站起,只觉得头上这顶凤冠实在太重,若非她有意克制,想来她每走一步,上面的东珠和金色流苏都会颤颤巍巍的晃动起来。

    “好重。”沈舒意皱了下眉头,倒没什么怨恨和不甘,好似几个丫鬟不是被派来盯着她的,反倒如在自己闺房一般,同自己的丫鬟闲话家常。

    她态度柔和,又实在漂亮。

    再加上几人见她没什么要逃跑的心思,几人不由得开口道:“凤冠就是这样的,寻常的凤冠都重的很,别说这是咱们世子娶妻了。”

    另一个丫鬟应声道:“县主是有福的,俗话都说这凤冠越重,表明婆家越是重视,我们郡主格外看重您,自然不会怠慢。”

    “县主这还没穿上喜袍呢,咱们郡主准备的这件喜袍,不仅用金色丝线绣有凤纹,更用了整整九百九十颗珍珠缝制,寓意着您与世子能天长地久、恩爱到白首。”

    沈舒意:“……”

    她抬眸看了眼笑着说话的那丫鬟一眼:你自己听听,这话不歹毒吗?

    和萧睿那个又疯又坏的傻子天长地久,这可真是最恶毒的诅咒。

    旁人她不知,可自上次回府后,她却是让江漓查过这位郡主府世子的。

    萧睿虽然疯傻,却丝毫掩盖不了他的恶,再加上有归宁郡主的鼓励和纵容,萧睿身上背了不少女子和侍从的性命。

    萧梦惜为了教导儿子行男女之事,不惜让人掳了几名年轻貌美的少女回来。

    本想着用她们教导他行男女之事。

    奈何萧睿不懂,却活活将人给玩死了。

    沈舒意垂下眸子,记得江漓说起,萧睿将被萧梦惜灌了药的少女扔进了狗笼、赐给了一群乞丐。

    其他运气好些的,有的被他摁在水里呛死,有的被他施虐致死。

    没错,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孩童般疯傻的男子,却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那丫鬟似乎被沈舒意这一眼看的有些心虚,当即笑着找补:“世子大多时候还是很体贴的,而且世子心性纯良,只要县主多陪世子玩玩,世子一定会喜欢你的。”

    沈舒意嗤笑出声,看向她问:“世子这么好?”

    这郡主府里的人,哪里有人敢说萧睿半句不是。

    当下点头:“自然,县主嫁给世子以后,慢慢会知道世子的好的。”

    沈舒意勾起唇角,杏眸漆黑:“萧睿这么好,给你你要不要?”

    一句话,让那丫鬟的脸色都白了几分,强做镇定:“县主说笑了,奴婢的身份,哪里配得上世子……”

    她话还没说完,沈舒意便打断:“确实,做世子妃你还不够格,但用来给萧睿做个妾,当个填房,还是不错的。”

    沈舒意的一句话,让那丫鬟面无血色,下意识就跪在地上:“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

    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冷冽。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们虽是被派来看守沈舒意的,但归根结底,日后沈舒意才是那个主子。

    不论是萧梦惜、还是面前这位看起来‘好说话’的世子妃,她们都得罪不起。

    沈舒意神色从容,由着几个丫鬟婆子手忙脚乱的替她穿好大红的喜服。

    这一次,几人都安静下来,不敢再胡乱奉承。

    不得不承认,这一整套行头实在是又沉又累,沈舒意穿戴整齐后,梳妆的丫鬟婆子便先退了下去。

    留下了一方鸳鸯锦绣的喜帕,放在桌案上,等着准备迎亲前,再替沈舒意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