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寒虽不能起身,却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多谢欧阳先生,舒寒感激不尽。”

    秦家一行人散去,沈舒意推着沈舒寒回了舒寒苑,直至无人处,才轻声问:“哥哥何故想拜秦家所找之人为师?”

    虽然那欧阳先生看起来,是这几位先生中最和善的一位,可沈舒意早就过了凭外表看人的年纪。

    沈舒寒宠溺道:“既是拜师,自然要学课业。”

    沈舒意笑了笑,见他不想说,不由得道:“我信你个鬼,小时候你就总顶着这副一本正经的脸骗人。”

    沈舒寒笑开,目若春风化雨,万里晴明。

    半晌,他轻声道:“我是哥哥,总不能什么都由你来做。”

    另一边,秦家一行人一离开沈府。

    跟出来送人的秦雪蓉就忍不住低声道:“娘,不是说今日来是为了让沈舒寒死心的吗?不是说要给他几分颜色看看,好让那沈舒意痛心么!”

    沈静安亦是等着一个答复,只是这话到底不好由他开口发问。

    秦老夫人瞥了秦雪蓉一眼道:“你不懂,那沈舒寒根本不曾想过放弃,而且他的学问,比之安哥儿如何?”

    秦雪蓉顿了顿,纵是不甘,也不得不道:“安哥儿…避之不及。”

    沈静安攥紧拳头,脸色微沉,眼底带着不甘。

    秦老夫人冷笑出声:“你困了他那么多年,都没能磨灭他身上的那股气,眼下他已经振作起来,你以为凭几位先生的三言两语,就真能伤到他?”

    “那我们就要坐视不理,看着重整旗鼓、振作起来么?”秦雪蓉不甘道。

    秦老夫人沉声道:“当然不是,他此前整个人被废,受尽羞辱,都仍能打起精神,足以证明此子心性坚韧,非常人可比。”

    “所以当他做出那首诗后,我就改了主意。”

    说罢,秦老夫人率先上了马车,秦雪蓉当下跟了进去,秦桂琼顿了顿,也跟上车。

    “安哥儿的学问许久不曾精进,既然沈舒寒这个废人有这样的才华,倒不如让安哥儿踩着他上位,把他所学据为己用。”秦老夫人浑浊的眼里满是算计。

    秦雪蓉还未反应过来,秦桂琼便率先道:“娘是说将他写的文章诗句,扣在安哥儿头上。”

    “没错。我会嘱咐欧阳先生,认真教导于他,对他多加关照。待时日一长,沈舒寒必定放下戒心,对他感激涕零,届时便让欧阳先生将沈舒寒所写所作,一并整理出来,拿给安哥儿。”

    “可…可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吗?”秦雪蓉有些不安,却又按捺不住心底那抹渴望。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素来省心又努力,可…有些东西生来就不公平,不论他怎样努力,他却始终也比不上沈舒寒。

    但若是能借沈舒寒之手,那么安哥儿必定会更上一层,名震江东。

    秦老夫人冷笑:“到时欧阳先生可不会替他作证,除了欧阳先生,又有谁能证明那些东西是他所写所作?今日这几位先生皆与我们秦家交好,只要他们不说,没人会相信已经疯癫数年的沈家大公子还能做出那样的诗作。”

    “再退一步讲,真到了那一天,大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秦雪蓉喉咙发紧,只听的心跳加速。

    她转头看向车外,自己的儿子身姿挺拔、文雅俊秀,此刻正恭敬的立在马车外不远处。

    是啊,她如今…就这么一个指望了……

    语姐儿那张脸被毁的不轻,前途未卜,珍姐儿与她离了心,更指望不上,麟哥儿…眼下下落不明,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