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发热,又被寒风吹的浑身冰冷,故而握在她腕子处的手掌,冰凉中又带了些莫名的热度。

    沈舒意抬眸看向她,唇瓣干裂,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她杏眸直视着他,声音低哑:“谢大人是聪明人,不要浪费时间。”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

    这一刻,天地广袤、江水滔滔,方圆百里的枯黄萧瑟之下,似乎只余对面一人。

    沈舒意没再做声,因为她实在是累。

    眼皮沉的几乎要睁不开,她知道,那是流血太多所致。

    这样的寒风之下,她满身是伤、浑身湿透,根本撑不了太久。

    半晌,谢璟驰缓缓收回手,没再做声。

    沈舒意收回思绪,将药粉洒在他腿上,这一次,谢璟驰很快就察觉到了腿上的伤药和另外几处的不同。

    另外几处洒上药粉,当即便有一股说不出的微凉清润感,像是破烂的伤口得到了滋润,连带着痛感都被减轻。

    而腿上这处,血虽止住,只是依旧有种灼热的刺痛感。

    与此同时,柴彬和索容的人已经逐渐摸索到了这边,似乎正在杂草堆中搜寻着两人的踪迹。

    沈舒意和谢璟驰不约而同的压低了身子,沈舒意将扯下的布条扔给他:“自己绑,勒紧些。”

    谢璟驰接过布条,低头利落点的捆扎起伤口。

    沈舒意则是趁机将剩下的药粉,一股脑倒在了伤口处,同样胡乱的捆了捆。

    再抬头,面前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掌心处放着四颗药丸:“沈小姐还没吃。”

    沈舒意顿了顿,看着男人掌心的三枚白色药丸、一枚红色药丸,喉咙发紧,似是没想到他竟会把药给自己留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璟驰染血的凤眸亦是多了几分厉色:“吃了快走!”

    沈舒意回过神来,只拿了一颗白色药丸和红色药丸服下,才欲开口,便见谢璟驰将另外两颗药丸一道塞进了她嘴里,姿态强硬,带着几分粗鲁。

    “我用不着那么多。”谢璟驰道。

    沈舒意再想将药丸吐出来,已是不能。

    只是听着谢璟驰这话,她才明白,他大抵是以为她要将他扔在此处等死,替他处理伤口也不过是最后的善良。

    他似乎以为,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而他一个要留在这里等死的人,也没必要再浪费一个人的生机。

    沈舒意忽然笑了笑。

    少女苍白色的面孔,多了些异样的冷艳和温柔,像是清冷幽香的白昙,偏在万丈悬崖、苍茫天地间,坚韧而挺拔。

    谢璟驰被她的笑晃了眼,血色的眸子沉了沉。

    沈舒意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她双手落在谢璟驰的肩头,轻声道:“我和谢大人都会活下去的。”

    谢璟驰的唇角亦是流露出一抹温柔:“好。”

    他似乎不信,却又好像有某种笃定,沈舒意看不懂他眼底的深意,谢璟驰亦不明白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似乎他们所做出的承诺,不过都是在这一刻对对方的安慰,还有善意的敷衍。

    “找!方才那边有血迹,再往那边搜他们肯定跑不远!”索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虽不真切,却能听出其中的急切。

    天色越来越暗,若是在天黑之前找不到人,他们的动静就更大了。

    而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虽然对于谢璟驰和沈舒意也更危险,可他们再想找人也同样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