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伤显然是新伤,甚至还没有完全结痂。

    他盯着那桃花形状的胎记仔细看了许久,半晌,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上桃花的一片花瓣。

    “这伤…是新伤……”

    连城轻声开口,而随着他这句话落,萧廷善的心也逐渐落下了几分。

    “是新伤,实不相瞒,是宋某无能,数日前,在下将连翘姑娘带入京中,因暂不能笃定她的身份,所以未曾急着带她来与您相认。”

    “只是没想到,这个消息后来被在下的仇人所知,为了阻挠在下得您相救,故而…对连翘姑娘痛下杀手……”

    沈舒意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萧廷善编。

    若非知道他的面目,倒是真要被他这副羞愧难当、不甘又愤怒的模样所骗。

    “那日连翘姑娘同奴仆上街闲逛,不曾想却遭遇刺杀,想来对方是想毁了这胎记,故而混乱中,连翘姑娘的脸摔在一盆炭火之上……  ”

    萧廷善缓缓垂下眸子,似乎对此痛心疾首。

    话未说完,他便沉声道:“此事是在下之过,在下本无颜再来求见先生,只是想到先生念女心切,或许…此事终究该有个了解!”

    话说的太多,萧廷善当下又重重的咳嗽起来。

    下一瞬,连城忽然一反常态,不再是之前冷静的模样,倒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他一把抓起萧廷善的衣襟,双目猩红,怒声道:“既然如此!为何你带她来京中后,不立刻来见我!”

    四目相对,萧廷善能看到连城眼里的痛苦和挣扎。

    也是这一刻,他的心彻底回落下来。

    他知道,他赌赢了。

    那处胎记虽然已经被烫的模糊,却仍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亦能看到几片完好的花瓣。

    这天底下,有如此相似胎记的情况太少。

    他亦是不知道寻了多久,才找到此人。

    更难得的是,黄莺年岁同那连翘相仿,当真是老天垂怜,赐给他的机会!

    “是在下的错,在下只知她眼角的胎记同先生的女儿一样,却不能笃定她就是连翘姑娘,故而还在派人查证她的身份……”

    “本想着万无一失,再带她来见先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些人本是痛恨宋某,想置在下于死地,没想到却因此波及连翘姑娘,在下实在羞愧难当!”

    听着萧廷善这番话,沈舒意眼底多了抹讽刺。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她甚至能看得出他眼里那抹得意和兴奋。

    显然,他以为自己赌赢了。

    他以为他那条贱命,终于有救了。

    听着这话,连城缓缓松了手,萧廷善的衣襟被抓出一片褶子。

    连城后退了两步,像是找回几分理智,摇头道:“不,她不是连翘…她不是我的连翘!”

    这话,再度让萧廷善的心神又紧绷起来。

    “先生……”

    连城双目猩红,看向他缓缓道:“你后来查到了什么?你如何证明她就是我的连翘!”

    他声音从缓慢,逐渐拔高,说到后来,带了些歇斯底里。

    “说话啊!你怎么证明!你怎么证明她是连翘!!!”

    显然,萧廷善早就料到连城会有此一问,当下道:“松仁。”

    松仁上前,呈上了一张舆图,认真道:“这是公子查过的舆图,当年姑娘与您失散后,被人牙子骗走,后来转手卖到一大户人家当丫鬟,后来姑娘犯了错又被发卖,路上阴差阳错的逃了出去……”

    “再之后便和难民一路沿着这条路线走过,当时不少人都能作证……”

    “除此之外,黄莺姑娘的年龄、籍贯、倒都是和连翘姑娘对得上,至于其他的,我们也实在不知还能如何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