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冷笑道:“误会?怎么个误会?难不成这胭脂香粉是沈夫人摁着头,抹在三小姐脸上的?”

    秦老夫人蹙眉道:“不管怎样,此事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将罪责都怪罪到珍姐儿头上,到底是不是珍姐儿身上的香粉导致的孙小姐旧疾发作,还需考证。”

    王夫人自打上次沈静珍落水、贬低王啸一事后,便对她格外不喜。

    眼见她又惹出事端,当下道:“众所周知,钱老夫人是有名的制香大家,眼下倒不如请钱老夫人辨别一二。”

    闻言,一位身型略微佝偻的老夫人缓缓上前,老妇人发丝银白,手里拄着拐杖,虽年岁已高,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精明又锐利。

    沈老夫人压着一肚子对沈静珍的火气,可眼下众目睽睽,总要给众人个交代,当下道:“有劳老姐姐了。”

    钱老夫人走到沈静珍身前,垂下眸子,用心闻了几瞬,随即睁开眼道:“不必多考证了,沈三小姐的发油中有不少桂花油。”

    “这不可能!”沈静珍下意识反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让丫鬟买了些时下流行的胭脂水粉,竟会惹出这么大祸事。

    钱老夫人冷声道:“三小姐这是在质疑老婆子我?”

    秦雪蓉面色难看,勉强维持着得体,急声道:“钱老夫人误会了,珍姐儿到底是爱美的年纪,只是对于这些东西的配料并不清楚,想必是无心之失。”

    钱老夫人素来强硬,抬起满是褶皱的手,便扯掉了沈静珍头上灰色的佛帽。

    入目,少女一头青丝被梳理的一丝不苟,抹满了发油,闪闪发亮。

    最重要的是,那满头发丝上竟戴了一朵艳粉色的绢花!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孙老夫人冷笑道:“沈夫人还真是教女有方,三小姐说是潜心礼佛,却涂脂抹粉、搔首弄姿,这到底是礼佛还是在亵渎神佛!”

    这番话,说的极重。

    沈景川自打看见沈静珍头上那朵艳丽至极的绢花,脸色便也变铁青。

    他才欲开口,便听冯夫人冷声道:“不是我不念两府的交情,只是沈大人确实该对自己的女儿严加管教,沈小姐如何我本管不着,可若是想以这副秦楼楚馆的姿态,来勾引我儿子,那便是痴心妄想!”

    秦雪蓉脸色阴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指甲狠狠扣进掌心,一旁的秦桂琼扶着她的手臂,神色也有些焦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针对沈舒意设的局,怎么到头来却牵扯到了自己女儿头上!

    秦雪蓉再怎么能忍,此刻看着落落大方、神色从容又赚足了名声的沈舒意,再看看被众人讥讽、被孙家指责,满身灰扑扑的女儿,都没法保持冷静。

    这个贱种!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静珍这个不争气的,怎么就能这么遭了她的算计!

    更让秦雪蓉想不通的是,此前冯夫人态度不明,却也不曾针对沈静珍。

    可如今一番话听下来,却好像意有所指。

    秦雪蓉唇瓣紧抿,压着火气没做声,可沈景川被冯夫人当众问责,却是不能不做答复。

    沈景川沉声道:“冯夫人此言有礼,确实是沈府教女无方,本以为珍姐儿在静思己过,没想到她却如此鲁莽,又牵连到了孙家小姐身上,实在是不该!”

    女儿犯了错,当老子的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