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再度道:“这些年来,我曾多次替祖母抄写佛经,亦送回过不少书信,难道父亲从不曾收到?”

    沈景川皱起眉头,冷声道:“收到什么?”

    沈舒意神色微怔,似乎有些错愕,更有几分失落。

    沈静珍当下开口:“静珍素来敬重二姐姐,如今只想问一句,那佛经还有这画,到底是不是二姐姐所做?若是,二姐姐真才实学,我等自然服气敬佩,可若是弄虚作假,静珍却是不服。”

    沈静珍话音落下,一旁的萧廷善亦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舒意,看她作何反应。

    原来,这样的登峰造极之作,竟是弄虚作假,倒不知是怎样玲珑剔透的女子,才会有这般灵巧的心思?

    沈舒意莞尔一笑,沉声道:“舒意虽然手腕有疾,却也不是不能提笔,既然诸位质疑,舒意自当为诸位解惑。”

    沈舒意没再看沈景川,看向一旁的金珠道“准备笔墨。”

    “是。”

    沈静安的视线落在沈舒意身上,忍不住道:“二妹妹若是力有不逮,也不必逞强。”

    沈舒意弯起唇瓣,抬眸看向沈静安道:“二哥哥多虑了。”

    一时间,众人皆是噤声,倒想看看这位沈家二小姐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

    谢景驰远远坐在一方长案前,不急不缓饮着杯中美酒。

    萧老爷子坐在他身侧,有些贪杯,见他神色不变,不由得笑眯眯道:“小谢大人怎的好像半点也不好奇结果?”

    谢景驰眼眸微抬,清正明朗的俊美面庞之上,多出几分撩人的魅惑,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妖异之感。

    “有人所谋已成,结局又有何重要?”

    萧老爷子乃当今帝师,只是已经致仕多年,乾武帝感念昔年师生之情,故而非要扣个闲职在萧老爷子头上。

    老爷子如今在朝中官位不显,却时常能进宫同乾武帝喝上几杯,故而颇受朝中众人敬重。

    只不过萧老爷子性格乖僻,时而如春风化雨般好说话,时而又如雷霆般翻脸无情,故而一行人只能尽心捧着,却不敢拉拢。

    萧老爷子笑道:“你倒是看的通透,难怪陛下赞你是少年一辈的第一人。”

    谢景驰饮了一杯酒后,听到一旁的赵得川低声道:“也不知意姐儿有没有把握,能不能破得了这个局?”

    谢景驰扯了下薄唇,凤眸直视沈舒意的方向,目光玩味。

    何来破局之说?

    这本就是她设的一个局。

    不过是让局中之人以为自己才是那执棋之人罢了,一步一步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在走。

    不多时,金珠将画纸铺陈在长桌之上,替沈舒意研磨好笔墨。

    赵老夫人气不过,看向秦老夫人幽幽道:“老姐姐质疑意姐儿可以,只是若意姐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您是否也该给个说法。”

    秦老夫人冷笑出声:“若她能证明,那便是我错了,我自当向二小姐赔罪。”

    秦老夫人打心眼里不信这画是沈舒意所做,神色没有半点不安。

    秦雪蓉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无她,实在是沈舒意这副模样太镇定了。

    说话间,沈舒意已提起笔来。

    顷刻间,笔落于纸,墨迹瞬间晕染开。

    众人一时间纷纷噤声,不少人围在桌案前,探着头看她作画。

    女子素手纤长,肤白如玉,普通的狼豪笔在她手中说不出的好看。

    可众人看着看着,却觉得看不懂了,黑色的线条在女子手中,像是孩童涂鸦般随意勾勒,几乎没有半点美感,更看不出所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