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替他追查凶手,报仇雪恨,再加上数日的诚心,终于换取了连城点头,出手替萧廷善医治。

    这一世,没了她帮忙,她倒要看看,萧廷善如何还能说服连城!

    他就拖着他那病病歪歪的身体,熬到终老吧。

    江漓的动作很快,得了沈舒意消息的第二日,便让人把连城的画像送了过来。

    沈舒意将画像放在桌案上,缓慢铺开。

    入目,画像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男人样貌端正,不过一头发丝却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也缝着几块补丁,看起来邋里邋遢。

    他额前垂下几缕发丝,年岁虽不大,头发却已有几丝花白,腰上挂着个葫芦形状的酒壶,穿着双破了洞的布鞋。

    见着画像中的人,沈舒意不由得弯起唇瓣,脸上多了些笑意。

    这画像上的人正是鬼医连城没错。

    前世她和连城打过不少次的交道,所以对他格外熟悉,不过那时候的连城比现在更老一些。

    他是个放荡又不羁的人,常年的失意让他的脸上比现在多了几道皱纹,皮肤粗糙,可纵是如此,破衣烂衫也仍旧挡不住他原本好看的样貌。

    只不过,好看是好看,那时的他半点也不像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更像个佝偻的老翁。

    金珠在一旁忍不住道:“小姐要这画像做什么?这人的医术真的有那么厉害?”

    沈舒意温声道:“自然是极厉害的。”

    连城师从莲山家,他幼时本是孤儿,曾因体质特殊身中奇毒,被莲山一族带至深山隐世。

    幸而他命大,再加上天赋卓越,入了莲山家主的眼,自此继承了莲山家的医术和毒术,年纪轻轻便青出于蓝。

    后来莲山家因故灭门,恰逢连城外出游历,躲过一劫。

    自此,莲山家精妙绝伦的医毒双术失传,只剩连城这根独苗。

    沈舒意所会的医术,便有不少是前世同连城所学。那时连城不肯出手去救萧廷善,她便只能自学,学的多了时日长了,对连城的刁难亦是视而不见。

    他偶尔心情好了,便会对她指点一二。

    一来二去,她这医术虽然算不得厉害,但总归也看得过去。

    “研墨。”沈舒意温声道,一双杏眸泛着奇异的光彩。

    找到连城,哥哥就希望康复,他就有机会重新站起来,重新提笔。

    一想到这,沈舒意便心潮澎湃。

    很快,沈舒意重新布好了纸张,仔细端详过连城的画像后,提笔缓缓落下。

    一连一个时辰,沈舒意几乎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专注又认真。

    金珠和玉屏守在一旁,谁也没敢出声打扰。

    房间里静悄悄的,直到沈舒意觉得手腕有些酸痛,一幅画成,她才缓缓收手。

    金珠和玉屏探过脑袋,看着画像忍不住道:“这是……”

    沈舒意眸色幽深,缓缓道:“这是十年前的连城。”

    “小姐怎么知道十年前的连城先生长这般模样?”金珠忍不住问。

    沈舒意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自幼在绘画一道颇有天赋,若是见着人此刻的样貌,根据他的生活习性和饮食习惯,便能推测得到他幼时的模样和老去的样貌。

    太远的不论,至少十年左右的样子,她凭借人体骨骼的轮廓和生活习性大致是猜得出的。

    十年后的连城,于她而言更没有难度,毕竟前世她见过连城数年后的样子,总有作弊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