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这会是真想不通了,她以为,沈舒意离府四年,骤然听到要接她回府的消息,该欣喜的按捺不住才对。

    可偏偏,她格外沉得住气,俨然对这事半点也不急。

    “嬷嬷昨日不是还说,今日要再为我摘些野果?”沈舒意答非所问。

    “二小姐,这果子什么时候都能摘,您就算不考虑老爷夫人,也该考虑考虑大少爷……”张嬷嬷不得不提起那个在沈府内,几乎无人愿意提起的少年。

    确实,提及此,沈舒意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哥哥么?

    确实,哥哥如今在还活着,活在那个偏僻阴暗的一隅。

    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年,短短几年,便几乎成了废人。

    前世她一直以为,哥哥是把她忘了,却不知道他在沈府所经历的一切,远比她更惨。

    想起他那双被废掉的手脚,沈舒意的目光阴翳了几分。

    “哥哥如今怎么样了?”沈舒意状似闲聊般,开口询问。

    张嬷嬷顿了顿,随即道:“大少爷在府中自然一切都好,只是难免时常念叨起您,如今听说您要回去,不知有多高兴!”

    沈舒意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是么?他若真记挂我这个妹妹,怎么会四年多来不闻不问,嬷嬷何必诓我?”

    张嬷嬷半晌说不出话来,大少爷手脚被废是沈舒意离府后发生的事,如今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半死不活,哪里有能力来挂念沈舒意?

    可这话她不能说,大少爷如今俨然是府里的忌讳。她这个时候提起,回头二小姐回府找人询问,必然会传到老爷和夫人的耳中,那可如何是好?

    “大少爷自有他的苦衷,血脉亲情,哪里是说断就断的。”张嬷嬷继续劝着。

    沈舒意不为所动,一门心思的喂着鱼。

    直到张嬷嬷耐心耗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却忽听沈舒意道:“嬷嬷,我的果子呢?”

    张嬷嬷怔怔的看着她,便听沈舒意叹了口气道:“我久居玉佛寺,回府探望父母,怎能空手而归?可我身无分文,也只好劳嬷嬷摘些果子以表孝心了。”

    张嬷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度昏了过去。

    无耻!

    简直是厚颜无耻!

    二小姐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简直是…前所未见!!!

    沈舒意带着玉屏回房,张嬷嬷无法,只得黑着脸带着红缨继续去摘野果。

    与此同时,沈府内,秦雪蓉确实已经耐心耗尽,等的心焦。

    “翠竹,全忠怎么还没回来?派个人去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王太傅那边明里暗里又找老爷试探了几次。

    老爷也频频问她,人怎么还没接回来。

    秦雪蓉担心迟则生变,见不着沈舒意人,总担心他们把眼睛盯死在静语和静珍身上。

    哪里想一等几日,沈舒意那边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傍晚,张嬷嬷满身疲惫的带着两个半筐的果子回去,便见着府里来人。

    “嬷嬷,夫人那边已经不高兴了?怎么这么多天二小姐还未回府?”小厮看着张嬷嬷满脸的狼狈,皱着眉头开口。

    张嬷嬷最怕的事终于来了,老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实在不是老奴不办,而是二小姐一直端着架子不肯走,老奴也实在是……”

    小厮嗤笑出声:“嬷嬷也太无能了些,夫人派您来是信任你,怎么你就把事情给办成这样?”

    张嬷嬷知道,这话是在打自己的脸,因着来的小厮和王嬷嬷关系更好,更为亲近,难免会借机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