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r把龙卷风宽阔的背肌扇的啪啪响,笑他还没有一个小崽会说话。

    龙卷风自打嘴巴:“是我说错话了。”

    白孟妤的一声阿爸都叫了,他也亲口认了。

    一家人已成事实,任谁也赖不了了。

    蛋糕推上来,蜡烛点燃。

    众人还等着白孟妤许愿。

    她对着闪动的火光说:“是还愿。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感谢庇佑我的每一个神明。”

    感谢给我人生重来向的那一位仙人……

    长辈三人难免借着酒局,谈及过往的意气风发与峥嵘岁月。

    三个小的光是吃蛋糕就已经半饱。

    白孟妤自打进门就觉得不对,梁俊义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乱瞟。

    她跳下桌子,对梁俊义招招手:“我今天有哪不对吗?”

    所有人都说她穿的漂亮,就只有这个家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俊义看她光秃秃的脖颈,嗓音委屈:“小白,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那你怎么不带我送你的项链呀?”

    白孟妤不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更何况什么莫须有的项链:“什么意思啊?哪有什么项链?”

    梁俊义的脑袋也卡了一下:“我不是托八十一把带给你了吗?先送你的生日礼物,还有一封信。”

    “八十一……”白孟妤终于把这之间的关系捋清,声音拔高:“所以八十一走丢那段时间,是去找你了?!”

    小狗的脑袋理解不了分别,它只知道有一天早上起来,最在乎的人就消失了一个。

    从早上等到晚上,也不见梁俊义回来。

    他留在城寨里的味道,也逐渐消散了。

    八十一要赶在所有味道彻底消失之前,去寻找,顺着风里的一丝丝痕迹,去他身边。

    只是这一路太远太远,路途太过周折。

    让它险些回不了家。

    梁俊义对此还毫不知情:“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找过来了,不过也好,我怕你还在生气,不肯见我,就让八十一把生日礼物和我写给你的信提前拿回去。”

    就算没有见过那封信,通过他此时的言语来判断,白孟妤能猜到信上写了什么。

    大概就是:如果你原谅我,就带上这条项链吧……

    她根本就没有收到那封信,更没有见到什么鬼项链。

    白孟妤把梁俊义唯一没有缠绷带的那条胳膊锤了又锤:“八十一在外面受了欺负,差点回不了家,你明天给我回城寨,给八十一道歉!”

    梁俊义反应过来,一脸失落:“八十一出了事情,那项链是丢了……”

    白孟妤不想太打击他,梁俊义在外面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项链就算你送给八十一,留给它挡灾了。”

    “在讲什么?”信一从狄秋家的废弃壁炉旁边,搜罗了一些光滑的木材,抱着过来找人,就见他们两个在说悄悄话。

    “在说八十一对梁俊义比对我们两个要深情的,多不远万里的赶去找他。哥,你拿这么多木头干什么?”

    信一分给他们一人一块小薄木片,拿出蝴蝶刀在上面刻画着什么。

    来到那棵柳树下,指着白孟妤曾经留下的印记:“这是你。”

    他又比量了自己的身高,将刻好的木片钉在同一高度:“这里就是我啦!”

    两把蝴蝶刀,分给了梁俊义一把,白孟妤的那一块木牌,由信一亲自替她刻。

    但在挂上去时,信一发现了不对。

    夸张的大叫:“不可能!梁俊义你怎么可能比我高!”

    梁俊义没想到他连身高这种东西都要比来比去:“我本来就比你大半岁啊,高一点不是很正常?”

    信一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不!我不信!你站过来我们再比一下,你肯定偷偷踮脚了!”

    “喂!你别拿那种小人的心思来揣度我啊。”

    两人叫着,从比身高到比武力。

    白孟妤趁乱收了他们手里的蝴蝶刀,免得误伤。

    他们到的声音大龙虎秋三人站在窗前看着,笑着年轻人精力旺盛。

    狄秋触景生情,难免去看正堂中自己孩子的灵位。

    如果不是当初狄秋拒绝收养白孟妤,如今这三个小孩,他们刚好是一人养一个,均衡的很。

    tir问狄秋有没有后悔。

    他轻笑一声,只说自己没这个福气。

    宴席散去,tir和龙卷风各自带着自家小孩回去。

    萦绕在庭院中的欢声笑语散去,偌大的别墅变得空荡荡的,仿佛连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狄秋不由走到那棵柳树下,看见三个小孩留下的木牌。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自己的腿弯上。

    狄秋的两个孩子死时,也指将将到这个高度。

    他们永远都不会长大了……

    狄秋觉得自己跟tir说的话,反过来了。

    他不是没有福气,而是没有勇气去接受这份福气。

    眼前的孩子再怎么欢乐、活泼,他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带入自己家的小孩。

    想他们如果还在身边,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这番景象?

    可是时间太久、太久了……

    如果不是还有那供桌灵位可以提醒他,狄秋只怕要连自己妻子儿女的脸,都忘记是什么样子的了。

    捋直的脊背倾颓了几分。

    狄秋不由自主的来到灵位前,寻找他的苦修带。

    他就是怕未来有一天,会像忘记他们的面庞一样,连仇恨也记不清了。

    所以总会用疼痛来提醒自己。

    一封信纸压在苦修带上,随着他的动作一同掉了出来。

    开篇一句“秋叔叔”,点明了这封信是何人所写。

    白孟妤的字迹与她的年龄年龄大不相符,甚至也不能用娟秀来形容。

    勾画如剑芒一般,从纸上透出,有大气磅礴的感觉。

    龙卷风和tir习惯性的为狄秋的妻子上香,没有注意到灵位前摆放的物品有什么不对。

    梁俊义头此来,不敢细看。

    信一瞧见了,却不认得,拉白孟妤过来看,这是什么贡品。

    白孟妤仿佛从这供桌上,一眼望穿了狄秋的整个人生。

    苦修带……

    有些信奉真主的人,会用它来展示自己的虔诚。

    但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罪己带。

    “秋叔叔,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