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热天,白孟妤昨天还中暑过,怎么可能需要加被子?

    白孟妤这句话,让白济雄提高了警惕。

    彭嘉国别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白色粉末淹没在药罐子里,化为一体。

    倒在汤碗中,再递到彭嘉国嘴边。

    白济雄不会怀疑自己亲手熬出来的药:“喝吧,小国,喝完了师父替你把脉。”

    彭嘉国全然不知,还想着如何诱骗眼前这个小女孩:“师兄托人给你买了新的小金猪,明天就送到。”

    药碗逐渐见底,白孟妤收起汤匙:“谢谢师兄,但是我不太想要小金猪了。”

    说完不等看彭嘉国怔愣的表情,便起身离开。

    白济雄猜测着:“你昨天血淋淋的样子,把小妤吓着了吧。伸手,我给你诊诊脉。”

    彭嘉国却说着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是因为我打碎了师妹的小金猪,她才生气的吧?”

    摆出一副可怜相:“是我不好,师父。是我被黑社会勒索,才不得已去偷了师妹的钱。没想到给了钱之后,他们越演越烈,见我交不出钱,还将我痛打了一顿……明天我出去躲一段时间,不会给……唔!!哕……”

    彭嘉国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开始浑身抽搐。

    细碎的泡沫从他口中涌出,眼神震颤。

    白济雄搭脉的手还没有按实,此刻也顾不得了。

    拼尽全力去按彭嘉国胡乱舞动的躯体,却也无济于事。

    他发作的快,去的也快。

    不多时就没了声息。

    却还是不情不愿的睁着眼睛……

    龙卷风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那个小骗子。

    是信一指着街口的院子里,向他说:“祖叔叔,妹妹。”

    原想着带信一出来,挑一挑当季的新衣服,却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那小姑娘扒着围栏,眼眶通红的望向院子里,却不敢踏足一步。

    院子里有人出来,白孟妤悲戚又恳切地喊了一声:“爸爸!”

    可是那人只是面色冷硬,目不斜视的向院里倒了一盆水。

    仿佛泼出去的不是水,而是白孟妤这个亲生女儿:“不要这么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白家也不会再认你。”

    龙卷风眼看着小姑娘的眼泪,扑簌簌地向下掉。

    隔着院子围栏,给那面色冷硬的人跪下:“爸爸,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哪怕明知道面对的是一个会演戏的小骗子,龙卷风也止不住地为她心疼。

    可被白孟妤跪的那人却无动于衷,把院门锁死,进屋去了。

    白家世代行医救人,可白济雄怎么也没想到,白孟妤小小年纪,居然会用药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师兄!

    当他察觉到这件事的时候,除了愤怒,更多的还是惊恐。

    白孟妤只有十来岁,心思却已经如此之深。

    让白济雄怎么能不心生惊骇?

    彭嘉国发作的突然,没有这种短时间发作便会死的病症。

    只有,毒。

    可是家里药物的经手人,除了他,就只剩下白孟妤。

    白济雄怀疑过自己的想法。

    毕竟她还那么小……

    可是从喝药到毒发的时间那么短,短到房间里除了房间里除了小国和白孟妤,插不进去第三个人。

    她是唯一的可能。

    难道仅仅是因为彭嘉国偷了她的钱,白孟妤就能对自己的师兄下此狠手?

    再联系到之前王二奶来找上门,说彭嘉国额头上的伤,是白孟妤亲手撞出来的……

    现在想想,那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只有责打白孟妤,逼她承认,才能压下白济雄心中的恐惧。

    不然他无法平息心中的惊骇。

    怎么能接受一个年纪幼小的小女孩,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起初,白孟妤面对他的棍棒一声不吭,只是咬牙忍着。

    甚至十分懂事的说了一句:“只要爸爸能消气就好。”

    几乎要让白济雄怀疑自己的判断和猜测。

    可是当他气上心头,说了一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们白家世代行医,治病救人,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恶魔?你不承认又有什么用,你所做过的事情,白家列祖列宗都看得清楚!怎么容得下你?”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责打,更能刺激到白孟妤。

    把她上一辈子苦苦挣扎的几年时间,全部抹杀。

    就算她能重新回到幼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却仍然无法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刚刚回来,太心急,忘记了稳稳布局。

    同时失去白济雄太久,久到记忆自动将父亲的形象美化。

    一个完美的父亲,才能让流离失所的白孟妤有动力复仇。

    可实际上,他并不能无条件接受她的恶……

    白孟妤眼眶渐红,突然拔高的音量,站起身来反驳他:“没有他,你才会平安!我们才会继续安稳的生活在一起,他不死,死的就会是你!”

    可白济雄不会理解她的意思。

    没有人会相信什么重生,或是未来的定数。

    他只以为白孟妤杀红了眼。

    除了彭嘉国,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恶童!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他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突然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被魔鬼附身了,又会是怎样的?

    无论是什么结果,什么原因,白济雄都无法接受。

    可是要真的报警抓她,又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只能狠下心来,将白孟妤逐出家门。

    以现在的局势,这个决定,对双方都好。

    可是白孟妤执拗的站在院外,不肯离去。

    “妹妹的爸爸,是不要她了吗?像我一样。”

    龙卷风知道,信一是联想到了自己。

    他有一个烂赌的父亲,把他扔在伯父家中,后来他的伯父蓝森出事,又将蓝信一转交给了自己。

    虽然蓝信一始终在自己身边表现的很快乐,但龙卷风知道,他是介意这件事情的。

    既然信一看见了,龙卷风也没有办法再坐视不管。

    但白孟妤死守在这里,不肯离开,他也不能用强的。

    只能递出一些身上的钞票,足够一个小女孩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拿着吧,如果后面没地方去,可以到城寨来找我。”

    信一没有小手帕了,只能用自己的手给白孟妤擦眼泪。

    学着小时候自己离开父亲,龙卷风用来哄她的话:“别哭了,妹妹,你的脸上都哭出小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