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再次陷入黑暗,如懿又坐回到矮凳上,拿起绣棚,乍着手绣着青樱与红荔。

    一旁的绣篮里还放着已经绣好的如意云纹香囊。

    海兰步履匆匆的拿着如懿给的信回到主殿,叶心也顺手把包袱扔在了地上。

    “主儿,这如庶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啊。”

    海兰坐在软榻上,嗤笑一声:“在潜邸的时候就是如此,现在比之更加蠢笨。

    那绣篮里的香囊,多么刺眼啊。

    要是皇上知道了,三尺白绫还是毒酒?要不然朱砂也是可以的!

    这白菊枕着人送去,不要漏了什么,李玉可等着他急用呢。”

    叶心嘴角抽抽,主儿说的对,这如庶人也太不检点了,就正大光明的摆在明面上,不知道是为心无愧还是在有恃无恐?

    这可是如意云纹啊,还不是送予皇上的。

    至于李玉急用,是啊,李玉公公确实着急用,想用这东西换银子吧。

    偏殿,鄂常在听完宫女的耳语,闭目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幽幽道:“景阳宫内两个拜佛的,只有一个春心荡漾,也不知道她的春天什么时候能被发现啊。

    佛祖啊,佛祖,若是真的有神灵,请您让她遭受报应吧。

    翊坤宫那里,是时候了。”

    宫女垂眸应道:“是。”

    是夜,辛者库内,李玉还在浆洗着衣物,一旁还有两个大木盆子堆得满满的衣裳。

    李玉费力的端起木盆,倒掉水,嘴上念叨着:“没想到,我李玉竟然还有这一天。

    嘶,也不知道懿主儿现在如何?

    不过好在海嫔娘娘已经出来了,可以帮衬着懿主儿了。”

    就在李玉自我安慰的时候,一个小宫女悄悄的来到了这里,李玉见来人,赶忙的上前,问道:“花旗,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懿主儿又给我送东西了?”

    花旗抽出被李玉握着的手,有些嫌弃李玉身上的味道,这是刷恭桶刷多了,都腌入味了。

    李玉见花旗掩鼻的样子,有些瑟缩。

    花旗不耐烦的道:“李玉,这是我们主儿让送来的。”说着就把包袱扔到李玉身上。

    李玉慌乱的接住,捏了捏,觉得这里面并不是什么银子或者值钱的东西。

    随后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李玉有些失望,这里面是一个枕头。

    他现在一个奴才,要什么枕头啊?

    在辛者库里,但凡是一个有些新的物件,都在他手里过不了一个时辰,这懿主儿送给他这个,真的没啥用啊。

    要是送些银子,他好歹还能打点打点,活得好些,就这一个枕头,能做什么?

    懿主儿怎么就送些没用的东西啊。

    要是在早些时候,李玉看到这些东西或许还能安慰安慰自己,但现在,他已经被磋磨的不成样子了,腰也佝偻了,对于如懿送的这些东西,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花旗看着李玉脸上的神情,真是看一次比一次精彩,也不怪叶心姑姑说,如庶人是真抠。

    这就是跟错人的下场啊。

    “怎么李公公不喜欢如庶人送的,要是不想要,我这就拿回去给如庶人。”

    作势花旗就要把李玉怀中的包袱抢回来。

    李玉见状赶紧抱紧,有总比没有强。

    好歹这白菊枕的料子不错,若是托人弄出宫去卖了,或许还能换些银子。

    这也很好了。

    “不用,多谢花旗姑娘跑这一趟,我这也没有答谢的,就只能多谢谢你了。

    只是能不能麻烦花旗姑娘说说懿主儿的现状,我这在辛者库也听不到什么消息。”

    花旗不耐烦道:“还能如何,不就是那样,整天墙头马上,念叨着皇上和荣宠。

    李公公,你都这个样子了,也该想想自己了。

    有我们主儿在如庶人饿不死。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身子骨,还没有如庶人一半儿大呢。”

    李玉勉强的笑了笑,昔日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内总管,御前红人。

    现在,宽大的衣袍下,没个几两肉了,就连一向圆润的脸也凹了下去,确实有些不尽人意。

    本来被贬入辛者库的时候他还有些银子傍身,只是打点着就没剩下多少了,后来又被以前弄下来的威胁,就更是没有什么了。

    不然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花旗见李玉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也没听进去,得,好言难劝该死鬼,就这样吧。

    随后花旗转身离去,徒留李玉抱着包袱麻木的看着三个木盆。

    主殿,叶心见过花旗,进了内室。

    海兰已经诵完了经书,正要准备休息,见到叶心进来,顿时停住动作。

    叶心:“主儿,东西已经送去了,翊坤宫那边也已经得信。”

    海兰波动手中佛珠,道:“李玉如何?”

    叶心:“花旗说已经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去的时候还在浆洗衣物。

    看见包袱里得东西,神色很不好,但也收下了。

    应该是看缎子不错,能换些银子吧。”

    海兰顿了顿淡淡道:“换是能换,但银子能不能到他手上就不知道了。

    翊坤宫那边有了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本宫,本宫倒要瞧瞧这娴贵人会这么处理。”

    叶心:“娘娘,万一这娴贵人也是个如如庶人一般得性子,那咱们不就”

    海兰:“不会,慎嫔说过她不一样。

    现在最冒头的是兆佳氏,其次才是她。

    你看看,这些日子的荣宠她可有自满?

    她能沉得住气。”

    叶心不觉得:“主儿,或许她只是装的呢?”

    海兰笑了:“那也得会装。她不是如懿,当年如懿对于皇上的宠爱,那是隐晦的在炫耀,是通过阿箬的嘴,通过她自己的嘴。

    但现在,娴贵人可是不一样的。

    衣着,首饰,宫女太监,都没有说过一句。若是装的,也会有见真相的一天。

    再说了,能在这样一个快要破败且还有威胁家里活着,她绝对不是什么任人可欺的软柿子。”

    叶心:“还是主儿看的明白。耳房那里皇后娘娘的吩咐,是指日可待了。”

    海兰:“不,这不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而是如懿自己做的,是她自己做的一切。”

    叶心:“主儿瞧奴婢,这嘴,真是该打。是,是如庶人自己做的,那花纹也是她自己绣的,绝对没有假她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