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巴义押运一批货物前往咸阳,其中,还有要用在帝陵的丹砂!”

    蒙毅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结果,这批货,被盗匪给劫了!奏报上说,这支商队遭遇盗匪,无一人生还,若真是如此,此事本该由巴郡郡守处置。可偏偏,巴义却侥幸活了下来!他扮作乞丐,一直在我府门口等候,寻到机会拦住我,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扶苏眉头一挑:“哦?这事儿还有蹊跷?”

    蒙毅压低了声音:“巴家几兄弟明争暗斗,巴郡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真假难辨。当然有蹊跷!巴义跟我说,劫货的,根本不是什么盗匪,而是他那几个好兄弟干的!”

    “这巴家,还真是戏多。”扶苏听完,忍不住摇头感慨。

    蒙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巴义说,那伙‘盗匪’,其实就是巴家自己养的。当初巴清虽然遵从陛下政令遣散护卫,但是当初那些遣散护卫,精锐尽数留下,摇身一变,成了打家劫舍的盗匪,为了震慑宵小,也为了方便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有巴忠的家主令牌,才能调动这些人。平日里,他们就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但主要的‘生意’,还是帮巴家铲除异己。为确保几个兄弟乖乖输送‘孝敬’,巴忠也是煞费苦心。哪个商人敢跟巴家抢生意,哪个官员不听巴家的话,这伙‘盗匪’就‘恰巧’出现,保证让他们‘意外身亡’。”

    “这次,巴义的商队被劫,他自己也差点没命,才让他彻底醒悟过来,前来投奔。”蒙毅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巴义找到我,说要揭发巴忠,但他说的这等伎俩,陛下与我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过分相逼罢了。”

    “巴义为何不直接向官府报案?反倒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找到你?”扶苏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蒙毅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向扶苏:“公子,您久居咸阳,或许不知这地方上的险恶。”

    “巴郡那些官员,与巴家牵扯不清,盘根错节,巴义若是直接报官,恐怕还没见到郡守,就已人头落地!”

    “他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我,寄托于朝廷!”

    “后来呢?巴义还说了什么?”扶苏追问。

    “巴义见我反应平淡,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根本打动不了我。”蒙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巴礼私下制盐,巴信私铸武器,而且,都在偷偷卖给楚地的人!”

    “什么?!”扶苏一惊,猛地站起身来,“私盐?武器?还卖给楚地?这巴家,是想造反吗?!”

    “没错,私盐、武器,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更何况,还是卖给楚地那些六国余孽!”蒙毅说到这里,眼中杀机迸现,声音也变得冷酷。

    “巴义将他知道的一处走私路线,详细地告诉了我。我这次去巴郡,就是为了追查此事。顺着这条线,我抓到了一个楚地原本的封君,那楚地旧贵族,负隅顽抗,死不悔改,全族三百二十七口,已尽数伏诛!”

    蒙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捏死了一群蚂蚁。但扶苏知道,这三百二十七条人命背后,隐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那……人既然已经杀了,父皇还要我做什么?”扶苏疑惑地问道。

    蒙毅放下酒杯,思索了片刻,说道:“陛下深意,我一时也难以揣摩透彻。”

    “应该是想让公子你负责此事的后续。这巴家,就像一个烂疮,流脓淌血,必须彻底剜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