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顿了顿,看向王潇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去寻管家,有多少粮食,便支给你多少。”
“但这粮食,可不是白给你的,算是王家买的,日后要用酒来抵。”
“至于公子高的事情,咱们王家不掺和。”
王翦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酒留下,你走吧。”
王潇潇闻言,心中大喜。
她知道父亲这是在变相地支持自己,支持扶苏。
“多谢父亲!”
王潇潇盈盈一拜,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有了王家的支持,这蒸馏酒的生意,便成功了一半。
王潇潇告退后,王翦独自坐在院中。
他看着桌上那半坛蒸馏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点燃了他心中的一团火。
王翦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他伸手抚摸着树干上那粗糙的树皮,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那里,挂着一柄青铜宝剑,剑鞘上镶嵌着古朴的花纹,剑柄处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的佩剑,曾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见证过无数的荣耀与辉煌。
可如今,这柄宝剑却只能静静地挂在这里,蒙尘生锈。
王翦缓缓抽出宝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锋利依旧。
他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岁月。
被酒精麻痹的身体,暂时忘却了病痛的折磨。
王翦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四射,宛若一头苏醒的雄狮。
他挥舞起手中的宝剑,剑光闪烁,寒气逼人。
随着剑招展开,王翦仿佛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他看到了昔日与李牧对峙时,那些忠心耿耿、誓死追随的亲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他看到了攻破邯郸城时,那些奋勇先登、视死如归的将士,为了大秦的荣耀,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他看到了攻破燕都蓟城时,那些在城下浴血奋战、至死不瞑目的秦军士卒,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他看到了率领六十万大军,击溃楚国名将项燕时,项燕那绝望而愤恨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随着王翦越舞越快,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曾经兵戎相见的敌人,他们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王翦知道,他们都在天上看着自己,等着自己。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累累白骨之上,铸就的,是大秦的赫赫威名,是王翦的不世功勋!
章台宫内,光影交错。
嬴政埋首于案牍之间,手指轻敲着桌面,处理的奏折已不再是厚重的竹简,而是一张张轻薄的纸张。
纸张虽轻,承载的内容却更繁杂,帝王肩上的担子,似乎也更重了几分。
赵高悄无声息地靠近,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长公子扶苏派人送来了新酿的酒,说是请陛下品尝。”
嬴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赵高敏锐地捕捉。
他深知陛下对长公子寄予厚望,却不满于扶苏在文华府事务尚未完全理清之时,分心于酿酒这等“玩物丧志”之事。
赵高眼珠一转,连忙补充道:“陛下,扶苏公子特意嘱咐,此酒非同寻常,酿造极难,滋味甚好,陛下定然喜欢。”
嬴政听了,心中的不满愈发浓烈。
扶苏此举,是认为自己沉溺酒色,还是觉得他已经开始贪图享乐了?
“呈上来!”嬴政的声音冷硬如冰,不带一丝情感。
赵高心中暗喜,连忙示意内侍将酒呈上。
当那半坛清澈如水的酒液映入眼帘时,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竖子!他是觉得朕喝不起酒吗?!竟敢只送来半坛?”
赵高深知嬴政此刻已是怒火中烧,连忙解释:“陛下息怒,长公子特意交代,此酒酿造极为不易,产量极低,眼下刚刚酿出,便立刻送来给陛下品尝,已是倾其所有了。”
“倒酒!”嬴政语气冰冷,“朕倒要看看,他究竟弄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酒!”
身旁的侍从战战兢兢地拿起白玉酒壶,小心翼翼地为嬴政斟满一杯。
酒液清澈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卖相确实不俗。
嬴政端起酒杯,轻轻一嗅,一股浓郁而又陌生的酒香扑鼻而来,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他所熟悉的味道。
他将酒杯凑近唇边,轻轻啜饮一口。
刹那间,一股辛辣如火的感觉,从舌尖一路烧至喉咙,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
嬴政强忍着这股强烈的刺激,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好酒,扶苏有心了!”嬴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激动。
他放下酒杯,又连饮数杯,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精神也为之一振。
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以及因未再服用丹药而产生的精神不济,都在这几杯烈酒的作用下,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