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听到扶苏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牢门外的扶苏。

    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扶苏公子……”

    淳于越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多博士闻声,纷纷抬起头,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牢门外的扶苏。

    “公子救我!”

    “扶苏公子,救救我们吧!”

    “闭嘴!”

    淳于越突然暴喝一声,他那苍老的面容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都给我安静!”

    他的怒吼声震得牢房都微微颤抖,那些原本还嘈杂的求救声瞬间消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公子,早些时候老夫还怒斥你不救他人,没想到现在却要你来救我等,老夫有愧啊!”

    淳于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懊悔。

    “淳于博士,”

    苏齐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先说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吧,你们这进来大牢的速度也太快了。”

    淳于越看了苏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淳于越并非一直如此刚烈,他以前也知道嬴政对儒家并不亲近,所以即使谏言也十分谨慎。

    但自从李斯提议焚书一事被苏齐阻止,嬴政还同意组建文华府,并让亲近儒家的扶苏公子来管理统一百家思想之事后,淳于越就觉得这是嬴政开始要亲近儒家了。

    他如同得到了皇帝的恩宠,开始有些飘飘然,直接膨胀了起来。

    他联合众多儒家博士,上书嬴政,

    那些奏章中,充满了对嬴政的批判,说他不仁不义,抨击他抓人没有依据,言辞激烈,简直是把嬴政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嬴政龙颜大怒,将那些奏折狠狠摔在案几之上,震得龙案都微微颤动,他怒火中烧,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喷火,扫视着殿内众人。

    “朕就是法!朕说牵连,就牵连!谁敢有异议?!”

    他那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大殿内回荡,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魂。

    淳于越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触怒了这位陛下了,恐怕难逃一死。

    “陛下既然执意如此,要伤及无辜,那便从老朽开始吧!”

    他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之情。

    话音未落,便有如狼似虎的甲士冲入大殿,将淳于越以及除叔孙通的其他儒生,如同拖死狗一般,粗暴地押解了出去。

    苏齐听完淳于越的讲述,嘴角微微抽搐,他心想,这老头真是作死啊,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简直是把“作”字,刻在了骨子里。

    张苍也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低声说道:“这些老家伙,真是死脑筋,非要跟陛下硬碰硬,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扶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淳于越等人的刚烈感到敬佩,又为他们的愚蠢感到无奈。

    “唉!”扶苏重重叹息一声,他眉头紧锁,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他知道,父皇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想要救出淳于越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淳于博士,你们为何如此冲动?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扶苏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