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看着苍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本来就和李斯那家伙不对付,当初我没斗过他,走了。”

    他叹了口气,

    “现在我身体已经不行了,你借着此事辞官,若陛下恩准,那你就走吧,要不等我死后,无人可管你。”

    “若陛下不准,那以后我不在了,李斯也不会太难为你,因为你是陛下要留下的。”

    苍柏闻言,心中一震,

    “多谢大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充满了感激。

    “大人,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

    苍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绾打断了。

    “好了,不必多说。”

    王绾摆了摆手,

    “你去吧,我有些累了。”

    苍柏看着王绾疲惫的样子,

    心中一阵酸楚,他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马车缓缓驶向丹炉府,那是众多方士炼丹和居住的地方,四匹骏马拉着车厢,发出有节奏的踢踏声,仿佛敲击在扶苏心头。

    扶苏眉头紧锁,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声音低沉:“苏先生,可有法子救下那些方士和他们无辜的家人?”

    苏齐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沉吟道:“此事棘手,我也无十足把握,需先去看看丹炉府中的情况,再做定夺。”

    马车内,气氛凝重,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扶苏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忧虑:“父皇此次雷霆震怒,我担心……”

    苏齐轻笑一声,打断扶苏话语:“公子莫要忧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愿如此吧。”扶苏苦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公子,丹炉府到了。”驭手声音从车外传来,打断两人思绪。

    马车停稳,苏齐率先跳下车,扶苏紧随其后。

    眼前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丹炉府外,甲士林立,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凶神恶煞的衙役,正将一个个方士从府中押出,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方士们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绝望,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衙役摆布。

    一旁,女眷们哭声震天,撕心裂肺,却被吏员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廷尉与左、右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冤枉啊!我等与李方士逃跑毫无瓜葛!”

    “大人明鉴,我等冤枉!”

    方士们声嘶力竭地喊冤,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廷尉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吵什么吵!再吵,老子打烂你的嘴!”一个衙役不耐烦地吼道,扬起手,狠狠地扇在一个方士脸上。

    扶苏看到愤怒的道“住手!”

    廷尉闻声,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常年板着的脸,在看到扶苏的瞬间,竟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苏公子,你怎么来了?”廷尉的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门,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先让你的人停手!”扶苏强压着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廷尉的目光,像两把生锈的钝刀,在抓捕现场来回刮擦。

    他转过身,那张脸,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块冰冷的石板。

    “公子,这是陛下的命令,您就别难为在下了。”廷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冷漠。

    “那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难为那些女眷!”扶苏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面沉似水。

    廷尉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他想了想,摆了摆手,把左监叫了过来。

    “去,给他们说,让他们别难为那些女眷,所有人拴好带走就行,不用上枷了。”廷尉的声音,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