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行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做梦了,噩梦,梦到叶铮然了。

    梦里,叶铮然问他喜不喜欢她,他说不喜欢,叶铮然生气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然后把他揍了一顿。

    穆长行是被吓醒的,醒过来后还觉得浑身疼,像是真被揍了一顿。

    他出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起来去洗了个澡。

    天还没亮,他也睡不着了,索性穿上衣服下楼,没惊动父母,跟值夜的佣人说了声就去驻地了。

    穆野和谢扶光是在早上起来才知道他去了驻地。

    叶铮然过来吃饭没见着穆长行,还问了句:“穆长行呢?”

    谢扶光:“驻地有事,天没亮就走了。”

    叶铮然哦了声,又问:“那他哪天回来?”

    谢扶光:“可是寻他有事?我可以让人送你去驻地找他。”

    “不用不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驻地是军事机密之地,我毕竟是北方人,我父亲还是内阁大臣,我要避嫌。”叶铮然连忙摆手。

    她虽然不谙世事,但很有分寸,平常都不会在府里乱逛,不是待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就是在小花园里练练功。

    因这点,穆野就觉得这姑娘不错,不是不聪明,只是很多事情懒得思考,都用来练武了。

    谢扶光本来就喜欢她,笑道:“没那么多机密。”

    她离家多年,尚不知父兄谋划,谢扶光也不好越俎代庖,跟她说其实他们是一条战线上的。

    三人一起吃了饭,穆野和谢扶光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叶铮然无所事事,谢扶光不忍心她闷在家里。

    “我叫人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城外有座道观,你去转转。”

    叶铮然闷在家里也无聊,就答应了。

    谢扶光安排副官带她出门。

    副官送叶铮然去云虚观,十几年过去了,云虚观还是原来的老样子,虚云道长完全不在意观里的香火旺不旺,主打一个有缘者自会上门,不上门就是没缘分,不让谢扶光替他宣传。

    不然以谢扶光的身份和名声,她只要提一句,云虚观都要香客如云。

    现在嘛,远没有隔壁山头的寺庙香火旺盛。

    一个月也就十来个香客。

    生活全靠师徒俩自给自足,还有谢扶光以各种名义送来的温暖。

    “叶小姐,到了。”副官领着叶铮然从山下爬了上来。

    叶铮然看着破破旧旧的道观,倒没有嫌弃。

    她和师父游历的时候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呢。

    既然夫人说好玩,那肯定就好玩。

    叶铮然无条件信任谢扶光。

    “叶小姐,道观里有一位老师父和一位小师父,都是夫人多年的旧识,我领你去见见?”副官询问。

    叶铮然点头,跟着副官进了道观。

    道观前面是大殿,殿内供着三尊,到处干干净净,往后走就是厢房了,副官喊了声:“云虚道长,去祟道长。”

    东厢房里走出一个年轻人,很年轻,叶铮然看他和自己差不多大。

    副官一拱手:“去祟道长。”

    去祟认识他,谢扶光的副官,颔首:“何事?”

    副官:“去祟道长,这位是叶小姐,是夫人的小客人,夫人让送叶小姐来玩。”

    叶铮然也喊:“去祟道长。”

    去祟点点头。

    副官把人送到还要回去复命,就先走了。

    叶铮然站在原地,去祟看了她一会,忽然动了脚,直直朝她袭来。

    两人瞬间交手。

    一个用内力,一个用真气,两道无形的气体同样霸道浑厚。

    云虚道长本在后院喝茶,看到半空中的波动,眉梢一挑,提气跳上屋顶,居高临下的看着叶铮然。

    越看,眼睛越亮,最后竟发出哈哈大笑声。

    他一笑就让叶铮然分了心,一个不慎被去祟钻了空子,败了一招。

    她索性认输:“我打不过你。”

    然后看向屋顶,那里坐着一个老道长,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穿着一身白色衣裳,仙风道骨。

    她鼻尖一下酸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哎呦呦,别哭啊,你打不过他很正常,我都快打不过他了,你俩练的不是一种功夫。”道长笑说。

    叶铮然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我师父了,他很您一样爱穿白衣。”

    道长:“你师父人呢?”

    叶铮然:“他死了。”

    道长:……

    当他没问。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叶铮然非常肯定不是内力,他使的也不是轻功。

    “你们这是什么功法?”她实在好奇。

    道长不答反问:“你就说厉害不厉害吧?”

    当然厉害。

    这位小道长跟她交手的时候根本没有认真,只是在试探她的功夫如何。

    她敢肯定,要是真认真拍她一巴掌,她够呛能接得住。

    “想不想学?”道长又问。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去祟就知道他又想诓人当他徒弟了。

    叶铮然算是个武痴,对所有厉害的功夫都想学,立刻点头:“想,您愿意教我?”

    道长:“拜师我就教你。”

    指着去祟:“他就是我徒弟。”

    “师父。”叶铮然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去祟:……

    他古怪看她:“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改师门了?”

    不怕你以前的师父半夜来揍你?

    叶铮然:“不能算改师门吧,我师父很多啊,教习字的是师父,教武功的是师父,我起码拜过七八个师父,每个人师父教的不一样嘛,又不冲突。”

    去祟:……

    打扰了。

    她的随性洒脱,更随了道长的口味。

    “哈哈哈,说的好,来来来,为师送你一个见面礼。”道长收徒弟也收的随意,随手给了她一个折成三角包的符。

    “谢谢师父,徒弟一定好好珍藏。”叶铮然郑重的把符纸收下,当场改口。

    去祟:……

    这师父拜的,是否过于随意了点?

    “师兄。”叶铮然又喊,那是一点不卡壳:“虽然你看着比我小,但你进门比我早,我还是要喊你师兄。”

    去祟:“我快三十了。”

    叶铮然:“啊!”

    她惊讶了。

    “看到了吧,练我们这一门的功法,就是能够驻颜。你要是好好练,等三十岁的时候,也能看着像十七八。”道长趁机宣传自家功法。

    叶铮然:“我一定好好练。”

    驻不驻颜是其次,关键是厉害啊。

    去祟都对她的单纯无语:“你也不怕是邪功。”

    “不可能。”叶铮然说:“我相信总统夫人,你们要是坏人,她不会送我过来。”

    说着福至心灵:“我知道了,一定是夫人知道我只对练武感兴趣,特意送我来拜师。”

    又感动:“夫人对我真好。”

    去祟:……

    确诊了,又是扶光姐姐的一个推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