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行本要差人去叫叶铮然,临时改了主意,自己跑了一趟,反正离得近,穿过小花园就到。

    叶铮然一直等着呢,看见他就问:“你母亲回来了?”

    穆长行颔首:“走吧。”

    叶铮然跟着他出去,刚走出院门又拉住他。

    穆长行:“怎么?”

    “我穿的是不是不够得体?”叶铮然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又摸摸短发:“头发是不是剪的太短了点,不伦不类的。”

    第一次见总统夫人,她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但显然,现在的形象不太好。

    “我姆妈不计较这些。”穆长行叫她宽心。

    叶铮然怕他骗自己:“你没骗我吧?”

    穆长行举手发誓:“骗你我被雷劈。”

    “倒也不用发誓。”叶铮然替他朝地上呸了三声:“呸呸呸。”

    穆长行笑了下:“走吧,叫她久等才是不得体。”

    叶铮然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还悄声问他:“你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一会要不要文静一些?”

    “她喜欢真实的。”穆长行道:“做你自己就行。”

    叶铮然哦了声,没几秒,又扯他衣袖:“穆长行,我有点紧张。”

    穆长行:“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有什么好紧张的。”

    搞的他不是带朋友的妹妹见父母,而是带未来媳妇见似的。

    叶铮然有被他的直男发言安抚到,深呼吸一口气,放开了他的衣袖。

    穆长行继续带路,穿过小花园就回来了。

    叶铮然进院子前,先抬头看了眼门匾。

    “东君楼。”叶铮然念了一遍:“真好听,你母亲取的吗?”

    穆长行:“我阿爸取的,东君即太阳,与我姆妈的名字相得益彰。”

    叶铮然:“你父亲肯定很爱你母亲。”

    穆长行:“全国人民都知道。”

    这不是秘密,报纸至今还爱写他父母。

    说着话就进了屋。

    客厅里坐着一对夫妻,丈夫英俊贵气,妻子美丽高雅,任谁看了都觉恩爱般配。

    叶铮然只看了穆野一眼,就把视线锁定在谢扶光脸上,尽管很克制,但疯狂上扬的唇角还是出卖了她的激动。

    她内心已经发出了土拔鼠的尖叫:“哥哥,我见到真人了,好漂亮,怎么能有人这么漂亮。”

    面上却是十分冷静自持,端庄无比的见礼:“见过总统,见过总统夫人,我叫叶铮然,是叶政屿的妹妹,叨扰了。”

    她这么礼貌,惹的穆长行都古怪的看她一眼。

    怎么就没对自己礼貌过。

    “叶小姐请坐,不必拘礼。”谢扶光笑着招呼她。

    叶铮然坐下来,把儿时学过的,早就扔到犄角旮旯里的礼仪都拿了出来,坐的不要太端庄。

    穆长行看她就差给他姆妈行个八旗礼了。

    他下来,问她:“你这样坐不累?”

    屁股都没怎么沾沙发。

    叶铮然给他一个别捣乱的眼神。

    穆长行偏要捣乱:“你压根就不是淑女,别装,一会露馅了更丢人。”

    叶铮然瞪他一眼:“你好烦。”

    穆长行还有更烦的,伸手在她腰上戳了一下。

    叶铮然要坐的端庄,本就提着一口气,突然被他冷不丁的戳一下,顿时像皮球泄了气,脊背一下弯下去。

    “穆长行!”她吼他。

    穆长行掏掏耳朵,看向谢扶光:“姆妈你听,她嗓门比喇叭还大。”

    叶铮然后知后觉捂住嘴,声音模糊:“我平常不这样。”

    谢扶光笑起来:“我看到了,是他故意逗你。”

    叶铮然连连点头:“夫人慧眼。”

    她看着谢扶光,眼睛都不舍得眨,做梦似的:“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真的见到您了。”

    谢扶光:“是不是挺失望,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并无甚特别。”

    “特别漂亮。”叶铮然脱口而出。

    “你审美不错。”穆野插了句。

    叶铮然似找到了知音:“是吧是吧,真的超美的,我不知道西施貂蝉有多美,但肯定不如夫人美。”

    穆野颔首:“那是肯定不如。”

    谢扶光失笑:“你们看我都有滤镜,滤镜厚的能穿透地心。”

    “滤镜是什么?”叶铮然没听过。

    这题穆长行会,通俗解释:“类似于情人眼里出西施。”

    喜欢谁,就看谁好看,只能看到优点,看不到缺点。

    “那我没有滤镜,我就是看夫人好看,越看越好看。”她托着腮,看着谢扶光傻笑。

    谢扶光就开玩笑般的问她:“你觉得长行好看吗?”

    叶铮然看穆长行一眼:“还行吧。”

    穆长行呵笑:“别人都说我像姆妈。”

    “谁说的。”叶铮然看不像:“你哪有夫人好看。”

    穆长行:“你瞎。”

    叶铮然:“你往自己脸上贴金。”

    谢扶光噗的笑出声,这姑娘太耿直了。

    往常要是有哪个姑娘能跟穆长行说上话,那都是捡好听的说,还没谁这么不把他当回事的。

    她都觉得新鲜。

    穆长行没感觉是还没开窍,一旦开窍,叶铮然在他心里就是特别的。

    这姑娘,以后有很大概率成她儿媳妇。

    看出这点,谢扶光偷偷捏了捏穆野的手背。

    穆野不琢磨这些,以为他夫人想和他牵手手,手背一翻,当着叶铮然的面就大大方方的和她十指相扣。

    谢扶光:……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叶铮然在心里哇了声,总统和总统夫人果然伉俪情深。

    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会牵手。

    好甜蜜。

    坐了一会,仲夏过来请示是否摆饭。

    谢扶光:“摆吧。”

    又对叶铮然道:“叫厨子做了几道北平菜,你一会尝尝味道。”

    叶铮然感动:“谢谢夫人,夫人对我真好。”

    穆长行叫她别太感动:“我姆妈向来周全。”

    叶铮然自动过滤他的话。

    四人移步去餐厅,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其中有一道就是北平烤鸭,闻着都香。

    “叶小姐别客气,当是自己家。”谢扶光招呼她动筷子。

    叶铮然:“我一定不客气,您叫我铮然就好。”

    谢扶光笑着点头,招呼她吃。

    叶铮然等她和穆野动了筷子才开动。

    饭菜很可口,叶铮然一点没客气,肚量多大就吃多少,她的饭量,快要赶上穆长行。

    穆野的饭量也大,谢扶光吃的也比寻常女子多。

    故此桌上的菜,吃到最后真没浪费多少。

    “和你们吃饭真开心。”叶铮然有感而发:“我从前在家时同母亲姊妹一起吃饭,她们吃的比猫还少,显得我像个饭桶。”

    谢扶光笑起来:“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吃,你以后尽管放开肚子吃。”

    穆野也道:“能吃是福。”

    这个年月百姓普遍都吃不饱饭,能吃且能吃上,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