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纤凝生孩子的时候,穆长行在西南,得知小姨已经平安生下了双胞胎表妹后,他也没急着回来,一路不疾不徐的返程,回到家时,昭昭岁岁都已经三个月了,没几天就要办百天了。

    他这一走就是半年,家里人都想他想的紧,尤其是长辈们,一个个见了他都是又抱又亲的。

    孔蓝英道:“黑了,瘦了,但是高了,壮实了。”

    四五六夫人跟着点头:“半年不见,像长成了大孩子,更成熟了。”

    穆君安和穆雪都围着他问:“长行,你这半年都去了哪些地方,好玩吗?”

    他们都羡慕穆长行能到处跑。

    “去了很多地方,有些地方好玩,有些地方不好玩,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穆长行说着,就让人把礼物抬进来。

    满满三个大箱子,都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就给家里人买的当地特有的东西,不贵重,但是很独特,也有纪念意义。

    有些还是他自己动手做的,他这半年的收获,比这三个大箱子都多。

    “长行有心了。”长辈们都夸他。

    穆君安和穆雪已经一头扎进箱子里翻找礼物去了。

    穆雪翻到了一个做的栩栩如生的木偶人,底部是空的,手能插进去,她套进小臂里,吓唬穆君安。

    “桀桀桀,穆君安,我是女鬼,我要吃了你,啊呜。”

    穆君安白她一眼:“你幼不幼稚。”

    嘴上说妹妹幼稚,自己也把另外一个男相木偶套上手:“小小女鬼,胆敢在老子面前放肆,看我灭了你。”

    “呸,我还是你祖奶奶呢。”穆雪举着手上的木偶就去打穆君安的。

    穆君安避开,朝穆野告状:“大哥你听听,她要当你祖奶奶。”

    穆野正在给谢扶光剥穆长行带回来的坚果,栗子般圆圆的一颗,闻言就朝他砸过去,精准的砸到了穆君安脑门上。

    “啊,大哥你砸我干嘛。”穆君安捂着额头哀嚎:“是穆雪,她要当咱俩的祖奶奶。”

    穆野:“你没要给我当老子?”

    穆君安瞬间噤声。

    穆雪哈哈大笑:“叫你告状。”

    话音落,额头上也挨了一下。

    穆雪委屈巴巴的看向穆野。

    穆野:“各打五十大板。”

    穆君安心理平衡了。

    穆雪气的踩他一脚:“都怪你,告什么状。”

    穆君安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捧着脚跳起来:“你这么凶,小心长大了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又不让你养,你操哪门子的心。”穆雪剜他。

    穆君安嘿道:“我是关心你,不识好人心。”

    穆雪:“那我也关心你,祝你以后生八个儿子。”

    谢扶光正在喝水,噗的一口喷出来,边笑边咳。

    谁见过她这样啊,一家人都不知道她笑什么。

    穆野给她拍背顺气:“这有什么笑点?”

    笑点可大了。

    就是你们不懂这个梗。

    别看现在都想生儿子,再过几代人,谁祝你生儿子,就是在诅咒你,尤其是生八个,那可是天大的诅咒。

    “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谢扶光笑了好一会才勉强停下。

    穆雪挠挠头,十分费劲,她的话有这么好笑?

    穆君安也费解:“大嫂,你到底笑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谢扶光摆手:“生八个儿子挺好的。”

    穆君安觉得一点也不好:“生这么多孩子干嘛,我以后也学大哥,就要一个。”

    他们家十几个兄弟姐妹,要不是大哥宽容,阿爸死后,哪里有他们的活路,换个心狠的,他们早投胎去了。

    “只娶一个妻子,只生一个孩子,大哥就是我以后学习的榜样。”

    孔蓝英:“谁管你。”

    也对穆雪道:“也不管你,你们以后想娶谁,想嫁谁,自己做主。”

    穆雪:“您这心也太大了,就不怕我们选错人啊。”

    孔蓝英:“选错了就换,多大点事。人这一辈子,除了生死无大事,记住这句话,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蓝姨说的对。”谢扶光十分赞同的点头:“你们还小,还年轻,不要因害怕走错路就不敢走,大胆的往前走,走错了再换一条,年轻人,最不乏重头再来的勇气。”

    穆君安穆雪几人受教的记住这些话。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后又一起略坐了一会才散场。

    穆长行随父母回东君楼,穆野问他:“累不累?”

    “不累。”穆长行摇头。

    穆野就叫佣人泡了茶,三口人坐下聊天。

    “历练了几个月,感觉如何?”穆野问他。

    问起这个,穆长行的话就多了起来,他这半年真的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不是大城市,而是小县城,农村,山村,鞋子都不知道磨坏了多少双,风餐露宿都成了家常便饭,洁癖都被治好了。

    “我在西南的时候去了一个村子,那是一座被大山包围的山村,全村只有十几户人家,进出村子都需要翻越大山,他们几个月都不出村,南北分治半年后,他们才知道外面变了天。”

    “西南还有一些神秘的寨子,他们有自己信奉的神明,不与外人通婚,甚至有地方把蛇虫鼠蚁奉为神明,还有圣女,对他们而言,圣女的话,就是神明的话。”

    “对了,他们还养蛊,蛊虫能救人,也能害人,十分诡异。”

    穆长行喋喋不休,时而说各地的风土人情,时而说民主的风吹不到偏远地区,那些交通不便,与世隔绝的地方,女人还会裹小脚,男人还会留辫子,甚至还有殉葬冥婚这种不把人命当人命的恶习,他还救下过一个被逼着陪葬的小媳妇。

    夫妻俩喝着茶,静静的听着儿子的所见所闻,不插话,不打断,眼底满是欣慰,他们儿子在外面跑了几个月,再不是那个坐井观天的少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