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峻还是有些自责。

    “可有轻伤?”

    片刻后,他调整情绪,出言问道。

    “头儿,没有。”

    冷知秋回道:“这种死士,他们就追着一人杀,不管身旁身后有多少敌人,所以跟他们斗,不是死就是重伤,很难出现轻伤。”

    点点头,皇甫峻终于明白战场的残酷。

    “快,将伤者抬进营,先生留了伤药。”

    另一边,一个百人队伍,手里拿着小铁锤和尖刀,扮成泥水工匠,混进了万江城中。

    他们混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前后保持一定距离。

    来到一转角处,一个女子迎面走来。

    一行人悄无声息,转进了小巷。

    “爹!”

    女子长得玲珑,一把扑入一个汉子怀中。

    泪如雨下。

    汉子也是双眼禽泪,将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孩子,是爹没用,让你受苦了。”

    他满脸自责。

    独孤幽摘下斗笠,他脸上满是胡渣,还用面粉糊了一道伤疤。

    身旁跟着宋河、牛应,尽皆经过伪装。

    他们都身穿马商衣物。

    其余人,都是真正马商。

    段景的手下。

    那女子自然是段景女儿,段苏。

    宋河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段景肩膀。

    “段兄,大事为重。”

    抹了一把眼泪,段景将段苏轻轻推开。

    “那狗官在哪?”

    “爹,他和陈都统,正在府衙作乐。”段苏也擦干眼泪,双眼都是仇恨。

    “走!”段景咬着牙。

    “段兄莫急,先打扮一二。”独孤幽伸手拦阻。

    他率先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白灰,先在自己脸上抹了一道。

    而后递给众人。

    段景见此,暗道萧万平心细。

    接过白灰,他也在脸上抹了一把。

    众人照做。

    “走吧。”

    窸窸窣窣,众人跟在段苏身后,出了小巷,径直奔向府衙。

    路上,段景教着段苏应对方法。

    段苏点头谨记。

    片刻后,众人来到府衙。

    虽然城中兵马尽出,但府衙兵丁却还在。

    见段苏身后跟着一群汉子,兵丁拦住。

    “夫人,他们是?”

    段苏强忍心中紧张:“我那庭院花园太过老旧,我不喜欢,要重新翻修,特意去找了一批工匠。”

    闻言,兵丁满脸狐疑,和周遭的同僚对视一眼。

    “夫人,小人怎么没听太守大人提起过此事?”

    段苏语塞。

    但常年跟着段景走南闯北,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会被轻易吓到。

    段苏抬头挺胸,声音猛然拔高。

    “怎么,老爷和我要做什么,难道都要跟你们禀报不成?”

    兵丁连忙躬身。

    “不敢,只是如此多工匠,贸然放入府衙,若有个什么意外,小的担当不起。”兵丁笑着拱手。

    他也知道段苏是万宗元最近的宠妾,不敢太过无礼。

    段苏在原地转了一圈,冷声一笑。

    “既如此,我进府衙,跟老爷禀报,让他亲自出来跟你解释。”

    说着,段苏便迈步往前走去。

    那兵丁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他可是知道万宗元此时正和陈武寻欢。

    若扰了他们雅兴,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留步,卑职多嘴了。”

    “怎么?不再多问几句,顺便搜个身之类的?”

    段苏以退为进。

    兵丁瞥了一眼那些“工匠”,外表倒是没有异常。

    加上段苏近来受宠,也不敢再多说。

    “夫人,不敢,卑职不敢,请。”

    兵丁总算让开一条道。

    段苏转身看了众人一眼:“愣着干什么,都跟我进来吧。”

    “跟上。”

    独孤幽朝身后一挥手。

    一行人缓缓跟着段苏,进了府衙。

    一间靓丽堂皇的屋内,万宗元和陈武,左右各揽着两名歌姬,饮酒作乐。

    下首,还有一群衣不蔽体的女子,舞动着曼妙身躯。

    两人脸色潮红,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火气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