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洲呢?”沈南知是担心他跟孟富安闹起来。
“他昨晚没回去。”钟叔说。
“哦。”
钟叔昨晚在孟家,可谓是见证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心想孟随洲还好没回去,不然得乱成什么样。
孟富安在公司的项目跑不通,他在公司蹲守孟父不成又跑到孟家去。
“朝辉,这件事你动动嘴就能解决的事。”
孟父看了一眼那几份文件,没有打算签,“放那吧。”
“这都放了多少天了?”孟富安不满,又不敢太发作,“南知的事情,我只是有心‘教导’一下,他们做小辈的要有小辈的样子。”
孟父并不知道车祸的事情,他知道孟富安卡沈南知的项目,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这几个项目,每个开支都很大,资金又急用,孟氏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我算是听出来了。”孟富安拿起文件,“你答应我进孟氏,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做项目。”
他越想越气,语气十分不满,“你口口声声说齐芸离开孟氏元气大伤,如果我这边资金回流,不也能帮你吗?”
那几个项目,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孟父是不可能批准的。
眼看事情不成,孟富安拍着桌子道:“当你要不是我把你抱走,你早死了,还有高考,也是我把名额让给你的!”
孟父咬了咬牙,平素儒雅的一人此时面带隐忍的凶光,“就因为这个,我替你瞒了多少事?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在牢里了,现在还对南知这样,我看你是一点悔改都没有。”
“三弟。”孟富安看他态度软化,直接将文件扔到桌子上,“朝辉,你不能一直被他们母子踩在脚底下,我们才是一家人。”
……
钟叔先送沈南知去孟氏,闹了一场之后,孟富安那边收敛了不少,项目审核直接过了。
孟富安在其中手笔很多,他故意改了策划的内容,导致甲方一直改。
这还是孟珵去查了跟她说的。
项目的顺利推进也跟孟珵脱不了关系,沈南知虽然去找了孟父,她隐隐觉得,孟父对她的看法不似从前。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在变。
在吃中午饭时,沈南知忙完停下来看手机,她打开微信,孟随洲一条微信都没有。
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气她不跟他说。
“你吃午饭了吗?”沈南知发信息问他。
以前她挺不理解谈恋爱为什么要发吃了睡了这类的信息,都是日常所发生的,没什么能聊。
回过头来发现,她以前跟孟随洲之间,说的最多的也是这些。
那边是五分钟之后回的,发来一张简餐的图片没有说话。
“你叫钟叔来送我的?”她问。
“嗯,他送你安全点。”
沈南知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想了想没有再打字,正想叫助理帮她点餐,助理拎着一个饭盒进来。
“沈设,有人给我的。”助理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是家私厨的饭菜。
沈南知一看店名就知道是谁叫人送来的,让助理放下,她兀自打开吃。
她吃完继续工作,也没有发信息过去给他。
两个人心里都堵着气,沈南知觉得她有自己的立场,给了台阶他不下,就没必要继续哄。
这边,孟随洲查了车祸的整个经过,查到撞车的那个男人,被告知对方调到其他省份去了。
他基本坚信了事情跟孟富安有关。
紧接着,他又查到沈南知前天才跟孟富安叫板,还去了孟父的办公室。
“好,很好。”他道。
“孟总,什么好?咱是又谈成大项目了吗?”助理在一旁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说是好,脸上可没有半点欣喜的表情。
“女朋友出车祸,半句话没跟你说,这不好吗?”他语气悠悠的,心里早已把沈南知揉搓几遍。
“啊?”助理抓了抓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可能她怕你担心吧。”
“……”
同样是在孟家长大,孟随洲视家里那些规矩为狗屁,他没一条是遵守过的。
在这点上,沈南知跟他简直是南辕北辙。
她原先家庭和睦,到了孟家也觉得一家人应该和和美美的,所以对那些什么家和万事兴的理论风若圭臬。
这个矛盾分歧,从小到大,他们就没消失过。
孟随洲憋闷了半天,期间几次拿起手机,沈南知的信息还是中午那一句。
林郝自从出来后便收了性子,不再跑夜场那些地方,他打好字又作罢。
夜场终究是消遣,他去也只是坐着看他们玩。
这时,孟父打电话过来,让孟随洲去孟氏一趟。
……
半个小时后,孟氏。
孟随洲绕从办公区上去,还没走近看到沈南知站在茶水间接咖啡,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收起,像是在等什么人的信息。
“不回我?”他站在不远处,故意打字问她。
沈南知放下杯子,咬着唇回复,又删除信息,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嗯?”
沈南知回到工位上,想了想说道:“我是不希望你跟他们矛盾闹得太大才没说的。”
“所以,你知道是孟富安的手笔?”
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他的坑里,叹了口气,半天没打完一句完整的话。
工位的桌面突然被敲响,沈南知抬头,孟随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一套灰棕色的西装,人高腿长,布料妥帖地包裹在身上,他收起手,颇为嫌弃地说:“你打几个字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你怎么来了?”沈南知刷地收起手机,心想这人就那么站在那看她抠心挖肚。
真是可恶!
他伸手揪了揪她的脸,带笑地说:“我上去我爸那一趟,等我一会。”
说完,他就走了。
孟随洲到办公室,秘书跟他说:“孟经理在里面。”
“哦。”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靠近门口听里面的声音,看秘书一脸纠结,又招了招手,“去楼下帮我给沈设送一杯咖啡,两勺糖的那种。”
秘书知道孟随洲是在为自己解围,忙点头下去,泡了一杯咖啡下去。
沈南知端起杯子才发现刚刚自己在茶水间站着,不知不觉中早把咖啡喝完了,端了个空杯子过来。
她站起来看到孟父的秘书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问道:“孟总有什么吩咐吗?”
秘书笑盈盈地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小孟总吩咐的。”
沈南知眨眨眼睛,试图跟秘书掩藏什么,听到对方说,“小孟总让我多放两勺糖,吃甜的对心情好哦。”
“谢谢。”
秘书放下杯子就走了,沈南知尝了一口咖啡,不愧是孟父身边的人,对公司每个人的口味都了如指掌。
沈南知一杯咖啡的时间,孟随洲从楼上下来,他步伐迈得很大,眉宇间的倦色随着走近她的工位而逐渐变淡。
“谢谢你的咖啡。”
“只是谢谢咖啡吗?”孟随洲轻笑。
“嗯,中午的饭也很好吃。”沈南知拿起早收拾好的包,视线扫到桌上的镜子,突然觉得嘴唇颜色太素,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孟随洲手插着兜,没有半点不耐地等在一边,也不催人。
沈南知抹完抿了抿唇,正欲说话,听到他说,“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她把口红放进包里。
“为我涂的,怎么都好看。”
“你少自恋了。”沈南知一边感慨还好有他那张脸撑着,这话才没有显得油腻。
孟随洲到走廊,按了董事电梯,进去就把人搂住,往她唇上印了一口。
“哎呀!”沈南知皱眉,“都花了。”
“花了再涂。”孟随洲看沈南知脸颊绯红,心想自己竟然被她一个小小的举动取悦了。
两人上了车,沈南知看孟随洲迟迟没有发动车子,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孟富安从电梯下来,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怎么了?”她问他。
孟随洲眯了眯眸子,给她寄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孟富安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