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蒸的就是煮的。”孟随洲漫不经心地回。
连蓉哼了一声,她再想开口,孟随洲的脸色已经接近发火。
再说下去,恐怕有翻桌子的可能。
别人或许会顾及教养什么,孟随洲说翻就翻,那性子确实人大多数人忌惮。
这样大大小小的闹剧,孟家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
吵的无非就是有关利益。
孟母离婚,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孟随洲随手端走了沈南知面前的大闸蟹,眼神在孟珵身上转了转,跟连蓉说:“二伯母,我看我现在也单着,你之前不是说给我介绍连家那边的女孩子吗?”
连蓉之前提,那是因为孟珵在孟家没地位,现在哪还轮得到孟随洲,她哼声道:“你这样不洁身自好,那个姑娘敢跟你。”
“这方面,我确实比不上我哥。”孟随洲一口一个哥,叫得亲切。
孟珵脸色僵了僵:“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这下,大家都抬起头,去看孟珵。
孟珵的视线由转向孟随洲身边的沈南知,他轻笑道:“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大家的。”
沈南知刚开始惊讶,随即想到之前孟珵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把这番话和自己联系起来。
在再次打汤时,指尖碰到孟珵的,她慌张地缩回,后腰被一只大手撑了一下。
孟随洲闷闷地说:“毛手毛脚的,你喝那么多汤,不怕晚上起来上厕所?”
一顿饭结束,孟母早早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场。
唯有孟珵被连蓉缠住,开口就是介绍她的那些亲戚表妹。
接下来几天,孟珵日日晚归,回家时的脸上充满了倦色,托孟随洲的福,他为了拒绝连蓉安排的相亲,每天都工作到晚上十点多。
就这样,连蓉还能见缝插针地安排。
甚至两次,把人带到了酒局上。
她能这么做,大部分原因是孟母撤出了孟氏,孟富安开始蠢蠢欲动,已经多方塞人进公司。
孟氏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孟氏。
孟父那边看到孟珵这么卖力,以为他是为了公司操劳,一时间无不感动,重新把孟珵进董事会的事情提了出来。
孟珵不善于应付那些女人,他总是显得沉默,静坐着不说话时就想到了沈南知。
她一坐着,手边必然有吃的,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无聊,随便说点什么,也挺有趣。
那天的话,他是认真的。
不过他也尊重,这种事并不能强求。
显然孟随洲并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沈南知已经把他从选项里剔除了出去,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甚在意。
想清楚这一点,孟珵勉强打起精神应付来相亲的女生。
……
孟随洲其实是懂沈南知的,她对他还有感觉,这点他非常肯定。
同时他知道她是个非常理性的人,骨子里极为偏执,于她而言,放下就是放下了。
在他仓皇无措接受这一事实的时候,孩子的出现无疑是一道曙光,他执拗地认为两个人至少还能捆绑在一起。
关于这,孟随洲以前挺不屑的。
孟父孟母吵得最凶的时候也没有说都是为了孩子之类的话,不然他可能想通过某种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来成全他们。
他转让了一半的资产,投资注给孟氏,每天忙得团团转,顺带再抽时间去“关心”沈南知。
只有这样,他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才能被掩埋在最深处。
孟随洲最近还染上了酗酒,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一开始只能喝两杯,后面逐渐到三四杯……
他有中度的酒精过敏,有一次半夜醒来身上都是疹子,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吃药或者医院,而是打电话给沈南知。
大晚上的,那边声音嗡里嗡气,骂他有病,叫他去医院。
孟随洲一直等到天亮,沈南知也没有下来或者再打一次电话关心。
窗外天光微亮,身上又疼又痒的感觉直往胸口钻,那里空荡荡的可以灌风。
以前起疹子时,沈南知总是一手拿着药膏帮他涂抹,嘴巴还往他身上呼气。
那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来说简直要老命。
头一次地,孟随洲感受到什么叫做报应。
吃早饭时,孟父看到了他脸上的疹子,问了一句。
“喝酒喝的。”孟随洲答,看也没看沈南知。
沈南知抬头,她最近为了赶一个大赛的作品,每天睡觉时间不足六个小时,是今早才看到的通话记录。
他打给她是为了这件事?
“你好端端的喝什么酒?”孟母不在,孟父不由得多关心两句。
“应酬。”
孟父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本事,以前就是滴酒未沾也能把生意拿下,近来孟随洲给孟氏的注入的资金让他看到了儿子的成长。
他又说:“不能喝就别逞能。”
闻言,孟随洲笑了:“我有数,就喝了五杯,这方面我确实比不过我哥。”
孟珵抬头。
孟随洲说:“我再醉也不至于睡到别人床上去。”
孟珵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什么都没盛,一双眸子擒住对面的人。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沈南知以为他说的是之前孟珵去到他房间的事情,舀了一个他不喜欢的芝麻汤圆给他。
实际上,孟随洲并不知道。
他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孟随洲既然开始,便接着说道:“我们近期是在海外开拓了什么业务吗?哥,你怎么老跑国外啊?”
“珵儿,你去国外做什么?”孟父果然警觉。
“李含那边有点事情。”孟珵答。
“李含……”孟父放下筷子,“你跟他不要靠那么近,我们之前跟祁家合作,他们毕竟是一家。”
孟父想说,万一里面有什么坑。
当时祁茗婚礼上的那场闹剧,以孟珵和孟随洲被打了一顿结束,对外并没有闹大。
无论各家怀的什么心思,在事情浮上水面之前,彼此都是宣而不发的。
孟珵嗯了一声,孟父又转而警告孟随洲,“你也是,一再跟你说,收收你那性子。”
早饭吃完,沈南知出门,远远看那辆银色的库里南,她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教练再练练车,以后出行也方便。
她走近,说道:“我最近要比赛,挺忙的。”
“检查了吗?”孟随洲打开车门,“上车。”
时间越久,沈南知就越肯定没怀孕,不过孟随洲相不相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上车。
车子快到医院的时候,孟随洲接了一个电话,那边的人说:“洲哥,有宴薇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