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又关上,从外面吹进的冷风冻得沈南知一个激灵,她钻进被子半天都没焐热。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起来洗漱一下,打算去医院。
她不知道在哪家医院,现在又是半夜,连问的人都没有,迫不得已又打电话给孟随洲。
“孟姨在哪家医院?”
孟随洲声调比起之前那声“干嘛”,明显下落许多,“这么晚,你忙着去尽孝还是去打扰人?”
沈南知深呼一口气,再看时间已经接近六点,这边离最近的医院过去也要一个小时,她还是问他地址。
“下来。”孟随洲说。
沈南知拉开窗帘往下看,那银色的车停在下面,一只手搭在车窗边上,修长的手指间随意地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她看到他缩回手,然后电话就挂了。
“……”
沈南知换了件衣服下去,在楼道间碰到早起跑步的同事,匆匆打了声招呼往车那边去。
同事紧随其后,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那车,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朋友说,“我没说错吧。”
……
车子没开出校园,孟随洲停车让沈南知开。
鉴于上次的阴影,沈南知坐着没动,有些踌躇,“你也不想跟孟姨一样进医院吧。”
孟随洲木着一张脸,一晚上没休息,下巴上冒出很多青青的胡茬,他有些倦倦倦地说,“我睡一会。”
“我们叫代驾吧。”沈南知还是没办法克服心理的阴影,“或者你把车停这,打的过去。”
孟随洲实在困,也没坚持,下车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坐上去。
沈南知坐他旁边,正想说为什么孟姨生病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晓,肩膀一沉,他靠在了她肩上。
他人高,沈南知不得不坐得笔直才能承受住肩膀上的重量,让他睡得轻松一些。
没一会,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南知隐隐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就算是果酒也要喝最低度数的人,为了生意也喝了不少。
看得出来,宴薇在他心里的份量。
孟随洲打小在学习上不算勤奋,要不是孟母天天紧盯着,沈南知觉得他早玩物丧志了。
不是说不够聪明,而是总有更有趣的事情吸引他。
高二闹那一出几乎到了要被退学的地步,沈南知不知道他那根经受了刺激,突然发愤图强,短短一年时间,家里的补习老师没断过,他竟也考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
然后又开始混日子,浪到没边。
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第一桶金还是问沈南知借的。
这么多年,两个人来来去去,当真能划分得清楚吗?
到医院是七点多,沈南知推门进去,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孟母扔了一地的文件尚未捡起,沈南知刚想弯腰,孟随洲拉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蹲下
“别捡了,一会有人来收拾。”孟母脸上的怒色尚未消退,没有任何妆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孟随洲比沈南知先开口,语气不怎么好,“医生不是嘱咐你不要动怒。”
“要是你争气点,我何必这样!”就算沈南知在场,孟母还是忍不住把火气往孟随洲身上撒。
孟随洲不置可否,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也不说话。
沈南知着急,只能从中劝解,她倒了杯水给孟母,“孟姨,你喝一点。”
孟母喝了几口把杯子给沈南知,她躺下闭着眼睛假寐,更像是对孟随洲眼不见心不烦。
母子俩各躺一方,沈南知出去问了孟母的病情,就是气极上火晕倒了,她又问护士要了一床毯子。
她进去房间的时候,孟随洲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孟母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踌躇半晌还是开口,“南知,集团可能面临极大的变动,一会如果那些股东问你什么……”
沈南知懂孟母的意思,她手里的股份占了那么大比重,集团分割什么的,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可能,你跟随洲能不能……”
孟母的话被推门进来的孟随洲打断,他知道孟母想说什么,无非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为稳住集团的人心,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让沈南知和他在一起。
沈安知本来还不太明确孟母的意思,看他这样瞬间就明白了,一而再而三地被嫌弃,脸上难堪,心里也说不出的难过。
“不这样也行,你跟宴薇断干净,给我去相亲。”孟母发好施令地说。
孟随洲眉头紧紧皱起,看着沈南知,他道:“她都交男朋友了,你总不能让他们分手吧。”
沈南知蓦然抬头,尤看见孟随洲脸上浅浅的笑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反射的余光挥洒在他身上,好像连阳光都会躲偏爱他一点。
只是余光毕竟不是阳光,光影把他的五官打得再立体精致又如何,更像是雕塑,说出的话不带温度。
沈南知心里冷了又冷,当孟母问她是谁时,她笑着说,“是同校同学。”
如此,孟母便没有说了。
中间护士来了一次,孟随洲出去拿报告单,回来屋里已经不见了沈南知的身影。
他眼神四处扫的样子没能逃过孟母的眼睛,她说道,“她学校还有课,先走了。”
孟随洲坐回沙发上,给沈南知法信息,看着拿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没忍住嗤了一声。
孟母在这时候开口,“你爸爸一次又一次地伤我的心,可我在不久前还觉得能跟他过下去。”
孟随洲眉头皱得更紧,眉宇间尽是不耐烦,“我不想听这些。”
“你放心,该属于你的权益,我肯定得为你争取回来,谁让你是我儿子呢。”孟母道。
回应她的,是他拉开又关上的门。
……
沈南知上完课再来医院时,没见孟随洲,倒是看见了孟父,他挺谦和地朝沈南知点点头。
病房里孟母正在睡觉,她出来孟父还站在走廊,似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