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多歇两天,可图老蔫只打算歇一个上午,估计是觉得出去干活比在家里还清净。
张巧妮中午回来时,发现厨房里剩的鸡蛋都没了,顿时就叫嚷了起来,她倒是精明,不冲长安叫骂,只冲图老蔫发火。
长安:“爹,都怪我,光想着你昨天干活太累了,忘了这鸡蛋是要留给建立吃的了。”
又转头看向张巧妮:“你要骂就骂我吧,别怪我爹,我爹要挣全家人的工分呢,那么累,他做错啥了,怎么就不能吃个鸡蛋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图老蔫了,都给张巧妮整不会了,一时忘了要骂什么了。
等几人心思各异的吃了顿寡淡的午饭后,图老蔫也没午休就出门了。
图建立已经九岁了,正处于什么都懂一点,但又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这两天看她妈一直在长安面前吃瘪,就故意在长安跟前晃荡。
一边转来转去,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块饼干,“这饼干可真好吃,你没见过吧?是我姐从城里带来的,说是只有大城市才有卖的,你想吃吗?”
长安:“不想吃,嫌脏。”
图建立正是知道臭美的时候,看着自己黑黢黢的手,就气鼓鼓地朝着长安撞来,长安一个错身,再伸脚一绊,她就摔了个大马趴,饼干也都压碎了,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张巧妮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两日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抄起厨房边的柴火棍,“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欺负建立呢!”
长安叹了口气,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又往脸上抹了一把土,在张巧妮和图建立的疑惑中,哭着跑了出去。
长安一路哭嚎着,跑到了大队长家,“大爷,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快被人打死了”
原身以往也和张巧妮不对付,但都是嘴上不饶人,还总被张巧妮四两拨千斤的打回去,等到了外人跟前,就成了原身还小,不懂事,她这个后娘难做。
可长安却是多管齐下,既要调拨张巧妮和图老蔫,又要让村里人都知道,张巧妮这个后娘是个面甜心苦的。
发财:“搞这出的意思是?”
长安:“试试图老蔫的成色,看有没有必要和他父慈女孝。”
这个特殊的时期,长安不是不能过的好,但也少不了谋划一番。
她大可以靠着空间里的囤货,在村子里躺平几年,但一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不能每分每秒都在防范对方吧。
而且未来几年,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别的变数,长安要先看一看,在图老蔫的心里,自己的闺女到底有多少分量,是不是真的比不上后娶的媳妇。
张巧妮一听长安哭着跑了,就知道要坏事,紧赶慢赶的,听着哭声也跑到了图桂山家外面。
长安在里面,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委屈得不行,“我爹那么累,肩膀上都是一条一条的血道子,怎么就不能吃个鸡蛋呢?”
“建立这两天也不上学,咋还能天天吃鸡蛋呢,就因为这,我爹下午都没敢歇着,就去上工了。”
“他一走,建立就要撞死我,我躲开了,是建立自己摔倒了,结果她就要拿柴火棍子打死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招人恨啊”
周围看热闹的就有人问了:“建立每天都吃鸡蛋?”
长安:“嗯,她说建立学习好,以后是当官的料,得多补补。”
张巧妮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还没等说话呢,图桂山的老娘就哼了一声:“当时我就不同意老蔫娶你,奈何他眼瞎了,你当时也说了,不会苛待妮子的,你现在是想干啥?想打死老蔫的闺女,然后把屋子腾给你闺女?”
张巧妮讪笑着说:“大娘说的这些,我可不敢认,我嫁给老蔫后,端茶倒水铺床做饭的,我可没亏心过。”
“刚才就是俩孩子打架,这也不是啥稀奇事,就长安这丫头气性大,闹得大家都不消停。”
图桂山:“长安才多大,你拿个棍子,她能不害怕?能不知道跑出来?”
图老蔫也被人叫了来,看着院子里的场景,站在旁边不说话,看得图老娘直生气。
图老娘小声嘀咕:“真是娶了仙女不知足,骨头就是软的,就缺个洗脚丫头奉承,一辈子怂货。”
然后又扬声道:“赶紧回去吧,谁要是再打长安,我可没完!”
张巧妮又被图桂山训了几句,回了家也没得到图老蔫的好脸色,一整天都在闹心。
图建立也不敢找事了,晚上睡觉时,再也不敢故意踹长安了。
吃过晚饭,长安就横躺在炕上,闭着眼和发财说话,“你听到图桂山娘说的话了吗?”
发财:“听到了,她说娶了仙女还不知足,说的是图老蔫吗?”
长安:“肯定是啊,可这个仙女又说的是谁,原身的亲妈?”
“看来还得想法子,找人打听打听这亲妈是啥情况,你看我今天闹这一出,居然都没有舅舅或姨妈出来,还是说亲戚们都住的很远?”
发财:“那亲妈估计长得很好看,要不然怎么说是仙女呢。”
长安脑子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模模糊糊的,但也让她有了个猜想:“或许,亲妈是来村里插队的知青。”
发财:“那对于图老蔫而言,的确是仙女了”
长安:“这还只是咱们猜的,是真是假,咱们去知青院转转,打听打听去。”
说去就去,长安也没梳头,也没洗脸,顶着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跑到了村尾的知青院子后面。
这时候的人,晚饭吃的都早,所以长安蹲在院子后面的矮墙旁时,天光还亮着,知青院子的人往外看,也能看到她。
长安一副悲苦可怜的模样,蹲在那边默默地抹眼泪,其实正在和发财说话。
“按照年龄来看,这亲妈嫁给图老蔫时,应该是58年左右,那她要是知青的话,就是最早的那一批啊。”
没一会儿,从知青院旁边的一个小屋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几岁的女知青。
她悄悄绕到了矮墙旁,仔细看着长安的样子,试探着问:“是图老蔫家的长安?”
长安听到声音后,才抬起黑乎乎的小脏脸:“是我。”
卫淑霞这才把长安拉起来,俩人走到稍远些的角落里,先解释了一句:“不能让人看到我和你走的近了,对你不好。”
然后又问:“你没事吧?听他们说你挨打了?严重吗?”
长安的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没事,不疼,就是听到有人关心我的话,觉得心里难受。”
卫淑霞掏出一个素手绢,也不嫌弃长安哭的脏,给她擦干净后,才说:“后娘手底下的日子难过,你以后机灵点儿,别再和以前一样,当着大家的面和她吵吵,她要是再骂你,你就像今天这样闹出来。”
“长安,再熬个两三年,等你再大些了,不管是下地,还是去当工人,都是一条活路。”
长安:“我想我妈了”
这话让卫淑霞觉得凄凉,“好长安,你妈在天上也保佑你呢,你可得好好的”
长安:“你能和我讲讲我妈的事情吗?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