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把银子收好后,就告诉了魏老二在村口的事儿。
“我说算命的要你晚成亲,不光是刚才敷衍那人的借口,也是借这个说法,表明咱家的态度,那就是你和三娘,只是小时候玩得好,没有儿女私情,你懂了吗?”
魏老二乖巧地点着头说懂了。
长安这才愿意和他多说两句:“三娘家里的事儿太多,还有个读书的哥哥,你怎么就知道,是你能先沾上他的光,还是得先去供养他读书考科举呢?你要是愿意去赌一把,去当牛做马几年,然后等着她哥哥考上秀才,那你就入赘去三娘家吧。”
魏老二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说:“我不去,想都不用想,三娘肯定得拉着我一起供她哥读书。你看有个鸡蛋了,还得先给她大哥两口子吃,到时候就更没我的份儿了。”
长安觉得魏老二还是孺子可教的,就让他去看看王月娘怎么还没回来,顺道把竹子背回来。
没一会儿俩人就都回来了,魏老二背着两根竹子,王月娘在后面提着筐子。
长安看着砍回来的竹子,竹竿节长壁薄,且柔韧,还有筐里的地下茎也颇有特点。她猜这应该是淡竹,耐寒抗旱,竹竿和竹叶都可以作为编制的材料,但应该是久不落雨的缘故,这竹子的成色也比不得往日了。
尽管淡竹的生长地很广泛,但好歹有了大致方向,再加上饮食习惯等,长安就猜到了这里是中原腹地,也就是常说的兵家必争之地了。
长安让魏老二把竹子劈开,再一道一道的劈成小薄条,这时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王月娘认出来人是魏老大的师兄,赶紧问:“师兄,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那个师兄一脸复杂地看着王月娘,然后只说魏老大遇上了点儿麻烦,让他们赶快去老木匠那里吧。
一听这话,王月娘的腿就软了一下,还是在确认魏老大的人没事后,才有力气跟着一起走的。
魏老二腿脚快,长安就让他和那个师兄先回去,她和王月娘在后面马上就到。
村里和镇子离得不远,俩人一路小跑着到了老木匠家,就看到魏老二在门口等着,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等长安和王月娘相互扶着进了门后,才明白过来,为何那个来传话的师兄支支吾吾,门口的魏老二又为何是那种表情。
在老木匠的院子里,围着一圈的师兄弟,老木匠坐在屋里没出来,魏老大缩在一堆木头旁,他身前跪着一个妙曼的女子,此时正在哀求魏老大把她带回家。
王月娘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了,这时魏老大也看到了她俩,赶紧跑到了长安的身后,连声解释着:“娘,月娘,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不知道她为啥要这么说的,我真没做对不起媳妇儿的事啊!”
长安轻轻地拍了拍王月娘,示意她没事的,又从魏老大手里扯出自己的衣裳,又让他去搬把凳子过来,她坐下了才好起范儿。
老木匠这时才从屋里出来,看着长安说:“这事儿啊,还得你来做主,我虽说是老大的师傅,但也不能越过你拿决定,所以才让人去喊了你过来,你也听听这件事。”
魏老大站到了长安面前,跟小学生汇报似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简而言之,就是前两天镇里大车店的车轱辘坏了,送到老木匠这里修好了,魏老大今早去送车轱辘,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小混混拉扯这个少女,就出声呵斥了对方,然后用报官把小混混吓跑了。
魏老大认为这就是个很普通的事情,奈何这个女子一路跟着他,到了老木匠这里,更是扑通跪在他师傅跟前,说她愿意做牛做马来报恩,一下子就把大家给吓着了。
在魏老大百般解释,他自己没那个意思后,这个少女还是不肯离去,打定主意就要赖着了,老木匠这才让人去喊来长安和王月娘。
长安打量着跪在了她面前的人,身量圆润,面庞丰盈,怎么看也不像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人。
她慢条斯理道:“这位姑娘,我们老大性子憨厚,为人淳朴,路遇不平事,帮助一下也是正常的,没有携恩求报的意思。”
“还有,你也别跪着了,弄得像是咱们在欺负你一样,快站起来,这里也没人能扶你,我看你身体挺好,应该能自己站起来吧?”
等对方咬着嘴站起来后,长安才笑着说:“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老大救了你,你要报恩,可你怎么想害我们老大啊。”
对方一听这话,就急着辩解,长安可不愿意看她演戏,直接说:“老大的媳妇,成亲后一直孝敬公婆,友爱家人,又是和老大一起守了父孝的,你要让老大做丧良心的事,就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到时候,四里八乡的都会说是他行事不端,你以后让他如何在这里做活,你又让他如何面对师兄弟。更重要的是,还会连累他师傅的名望,那他岂不就成了不忠不孝之人,你这不是害他是什么?”
“我们老大好歹也是做了件好事,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怎么,他路见不平一声吼,还有了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