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孙妈妈,琼玉看了下时间,直接去小厨房端了燕窝才回去。
她把燕窝放到炕桌上,笑眯眯地说:“还是咱们老夫人慧眼识金,您瞧这燕窝,比以前孙妈妈管着的时候,可像样多了。”
孟老夫人瞧了眼,说:“是个老实的,你瞧着她们如何?”
琼玉作为萱荣堂的管事丫鬟,可以说这个院子的事情,她知道的要比别人都清楚。
她认真想了想,才回道:“母女俩都很勤快,也守本分。于嫂子呢,没有动过份例外的食材。小春呢,也从来不和小丫鬟们,在一起说三道四的,哪怕有人去她们面前搬弄是非,这俩人也是一句话都不多说。”
“嗯,倒是谨慎。不过也难为她们娘俩了,初来乍到的,可不得处处小心。”孟老夫人说着就端起燕窝,用玉石小勺吃了一口说:“味道正正好,那孙婆子做的,甜的让人腻味。”
琼玉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因为老夫人嗜甜,所以孙妈妈把菜做的偏甜了,她也有话说,但私下里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为了拿出去给她孙女吃。
只是这话,她不能在老夫人跟前说,否则就是给大夫人上眼药了。
再说了,孙妈妈的那些行径,老夫人未必就不知道,否则又怎么会顺水推舟,买下于嫂子母女俩呢,不过是给大夫人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
放下了小盏,孟老夫人又问:“她们的身契都拿回来了吧?”
金妈妈这才接话说:“拿回来了,是让我家大小子跟着去办的。要说也是个可怜人,闺女都那么大了,娘家都不认,官方里都没有婚书。”
“这世间,向来都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可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当爹的漠视纵容,哪个后娘又敢磋磨人家孩子呢?”孟老夫人说着就笑了:“你瞧我,又想起了那些让人作呕的东西,真是晦气。”
金妈妈只好劝道:“现在这不是都好了吗?咱们姑娘嫁的是宗室,现在也都儿女双全了,往后总是能顺遂一生的。”
孟老夫人嗯了一声说:“我这一辈子,就生了她这一个,她过得好了,才能不枉费我当年的筹谋。”
随后就不再多说了,径直起身往内室躺着去了。
金妈妈和琼玉二人伺候她躺下后,才悄悄退出内室,又叫水玉守着后,金妈妈这才给琼玉使眼色出去说话。
等二人到了廊下,金妈妈才问:“翡翠她们几个,你看好人选了吗?”
琼玉摇了摇头:“还没有,实在是都很不像样子,也是我和水玉的错,一直没教会她们。”
金妈妈恨恨地说:“这怎么能怪你们呢,还不是当初领过来的,都是些眼皮子浅的,谁能想到那边,早就和咱们藏奸呢,真是打量着不敢同他们撕破脸了。”
也不怪金妈妈这么想,现在的几个二等丫鬟,都是当初大夫人领来的。
那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都陪嫁给了闺女,萱荣堂的人手就不够了。
翡翠几个人虽说卖身契都给了萱荣堂,可她们和其他院子都有牵连,不是老子娘在外院,就是大夫人的陪嫁后面生的,偏偏都还不能无缘无故就打发了走。
可要再这样下去,这萱荣堂慢慢的就要漏成筛子了。
二人又零零碎碎地说了许多,就看到长安从侧门进来,看到廊下的她们后,就小跑着过来福了福身:“金妈妈,孙妈妈差我来问您,小厨房的紫香米,只够这一个月的了,腊月是里不是要多备一些,省的过完年正月里不好买。”
金妈妈听完后,也只是笑了笑:“这个孙婆子啊,做事一向都那么着急,这才月初呢。一会儿等老夫人睡醒后,我回禀了,再差人去告诉她吧。”
长安清脆的应了一声好,转身回小厨房了,就像是没听到,刚才俩人在廊下的抱怨一样。
回到小厨房时,灶上已经在煨汤了。
她蹲在灶前看着火,想着刚才听到的话,再回想之前几个月听到的信息,很快就猜出来,婆媳矛盾的源头是大老爷升了官,坐稳了礼部侍郎的位置,大夫人自觉有了依仗,对孟老夫人这个嫡母,也就失了往日的敬重。
年初时太子被废,朝堂上好一阵腥风血雨,受到牵连的人家数不胜数。
有人一夜间家破人亡,也有人顺势乘风当了新贵,当然在这山雨欲来之际,也不乏有人心生畏惧,先行将家小都送回老家。
长安心想难怪,当初遇到老夫人她们时,孙妈妈说的是回乡祭祖,可那时候只有府里的女眷和孩子在。
这么想来,应该是打着祭祖的幌子,避出京去了。
家里男人在朝为官,且还是礼部的官员。太子没被明旨废除前,事情还没闹到满城风雨,但处于旋涡中心的人,总能察觉到不对劲,毕竟在礼法上,废太子可比立太子还要麻烦。
在朝为官的人走不了,那就把家眷都送走,万一真被牵连了,好歹家里人,还有腾挪的时间。
历来废太子,哪次不是血流成河,皇帝连亲儿子都能舍弃了,其余的附庸者,更不会被他看在眼里了。
可大老爷这侍郎,又是才升任的,就是不知道是前任踩雷倒了,还是他逢迎圣意后,被赏识了。
长安琢磨着,应该是后者,要不然大夫人的不满,不会从暗戳戳变成明晃晃。她要是有那个能力,置喙老夫人的行事,也不会等到现在,自己都要当婆婆了,才硬气起来。
想了一脑子事情后,长安还是决定,先抱紧老夫人的大腿。
先前听小丫鬟们唠嗑,琼玉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去年就定下了婚事,是老夫人庄子上管事的儿子。水玉还没定下婚事,但也十六了,也就是说这两个大丫鬟的任期很快就到了。
长安想了想,她还是能展望一下当大丫鬟的。
不是她盲目自信,而是她这对耳朵实在好使,夜深人静时,该听的不该听她可没少听。
几个二等丫鬟,都和大夫人有牵连,就算是去表忠心,老夫人也不会信任她们。
而这群三等丫鬟,和她岁数都差不多,也没发现有多出色的。
与其再从外面买人,还不如直接用她,怎么说也是受过恩情的人,但前提是,要让老夫人看到她的价值。
长安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心想还是要抓紧些,眼看就要过年了,她爹还在西北生死未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