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女俩,真是聪明人。”回到县城住处的管家,也正在和心腹说着陆家父女的事情。
那心腹正是下午出去打听情况的人,闻言就说:“在这里还有能让徐管家您夸聪明的人?”
一听这话,再想到这趟事情办的,净是遇到蠢人了,徐管家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胥吏马山也是个糊涂蛋,这么多天了居然都没有去陆家看看,连个表面样子都懒得做。
可他不能装不知道,而且还得把事情做周全了,现在还能说陆承文是对马家有恩。
可等到回京后,事情传开了,万一他们听到了,再找过去的时候,提出的条件就不会是现在这些了。
救一个不入流的胥吏之子,和救一个侯府之子,这恩情可有着天差地别。
心腹给徐管家续上茶水,“所以您直接说咱们是侯府的人,就是想看他们的反应对吗?”
徐管家咂摸了一口茶,还是觉得很难喝,“那陆承文要是聪明人,就能明白我的意思,收了钱物,以后不要再来攀扯侯府。要也是个蠢的,想狮子大开口,那等咱们走了后,全县的人都会知道马家给他送了二百两的谢礼。”
“可你看,他只说看不懂牌子,一句也不打听咱们侯府的事儿。最妙的是,他贪财,还想让咱们帮着他离开这里,这就是两清了的意思。”
“还有他那个女儿,也是个小人精,只是一个劲儿的烧水,也不说出去买鸡,哈哈。”
说着又拿出了几张纸,递给心腹,“这是我离开前他给的地契,有十几亩地。”
“你明天一早就去找户房的头儿,说陆家走前想把田地低价卖给他。让他把一应文书都备好,去找县令盖好章,该怎么说他比咱们清楚。”
“让户头儿抓紧时间悄悄地办,这样午后还能来得及过地契。”
心腹点着头表示都记住了,正要离开。
就听徐管家又说:“陆承文说他明天午时左右会在城门口茶铺子那里等着,你去把办好的东西交给他。顺便再给他封十两银子,就说侯夫人素来心善,常年济贫施粥的,咱们这些人也跟着行些小善,这是咱们私下送给他的盘缠,感念他的一片孝心。”
李家村,陆家父女俩安静地吃过了饭,收拾了一番就各自回屋去了。
陆长安躺在床上,心绪也不平静,还没等她感慨呢,系统就吱哇乱叫的回来了。
“长安长安!真是气死我了,那个李翠娘可真坏!”
一听系统这话,陆长安就知道它听到了些东西,立刻坐了起来。
系统气得数据都要冒烟了:“我先去族长家,没听到什么,又一路拐着去找李翠娘家。她家离得真的不远,我过去的时候正听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屋里说话。”
“我听完了才明白过来,她回来找你,是想让你去嫁人!”
“那户人家和她闺女定了娃娃亲,可是那家的儿子从小就病歪歪的,年前更是大病了一场。”
“她怕女儿嫁过去会守寡,但人家又不肯退亲,前段时间那小子又不好了,人家上门求着先成亲。她们就商量着把你认回去,让你嫁过去冲喜!”
陆长安也是气得厉害,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是没有母女缘分,也不能亲手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吧,尤其还是为了给她另一个女儿填坑。
“那她现在知道我爹好了么?”
“知道了,所以她那个闺女,一直在家里哭闹,非让把你弄过去替嫁,李翠娘就安慰说过两天会想法子把你骗过去。”
陆长安冷笑连连:“我这个人,虽说不是睚眦必报,但是也秉承着报仇不隔夜的原则。都被人算计到头顶上了,要是不还回去,还怎么说母慈女孝啊。”
一夜辗转反侧的,等听到堂屋有动静了,陆长安才哈欠连连地起床。
陆承文见她醒了,就说:“我去族长家一趟,你先吃饭吧。”
陆长安知道他是去还钱,那俩荷包的银子她昨天去县城前就都给了陆承文,但她爹又把李翠娘给的那份给了她,让她自己收着。
等陆长安吃了饭,陆承文也刚好回来,还叫了邻家的婶子几人,也就是租种他们家田地的人。
这次被喊来是帮忙抬屋里那俩大箱子的,门口还有村里的一个老伯推着板车在等着。
陆长安就在灶台前,听她爹和众人说,要把这俩大箱子拉到县城去卖了,他之前吃药的钱是从族长家借的,这还了钱后,还得过日子,只好把爹娘留下的箱子卖了。
那俩箱子是樟木的,有些年头了,但做工很精细,还带着铜锁扣。
凑热闹的人听他这么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有些人家穷的没米下锅了,还会先把厚衣服和被子卖了,等有钱了再赶在天冷前买回来。
陆承文又当着众人的面叮嘱闺女:“爹一会儿买了米面就回来,要是中午前回不来,那就是在县城门口遇到熟人了,在老茶铺子里喝会儿茶,你要是闷得慌就出去玩会儿。”
陆长安会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陆承文一走,她就去屋里把衣服都收拾叠好,又从床下翻出个小木盒,里面都是原身攒的头花和头绳。
陆长安把他们用一块粗布包了起来,想了想又去院子里把竹篓提进来,把包袱塞在了篓底,还把上次买的粗糖和最后一块腊肉包好放了进去,最后再把院子里晒的蒲公英都装进竹篓里。
又从院子里那棵树上把竹弩拿下来,拆开后用一根布条绑在小腿处,确定从外面看不出,也不影响走路后,陆长安才稍休息了会儿。
这时她估摸着村里的大人都下地去了,就直接从后山走小路出了村。
照着系统给的方向,一路跑到李翠娘夫家附近。
等到了朱家庄,陆长安才知道系统说的离得不远是什么意思,这比下河村离县城还近呢,就是方向不同而已。
听名字就知道朱家庄的规模不小,比下河村热闹多了,旁边就是七里镇,两个地方几乎连起来了。
陆长安记得她爹说过,李翠娘嫁的这家人开了好几个粮店,她让系统去看了看,果然在镇子里看到了好几家粮铺子,其中有三个挂着朱家的牌子。
她掉头就直奔七里镇,让系统找了个冷清的粮店,她进去后就让伙计找了掌柜的过来。
等掌柜的从后院进来,就看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在问糙米和白米的价钱差了多少。
看到他后,长安就直接说:“掌柜的,我要买十斗糙米,可以按白米的价钱结账,但是要掌柜的帮个忙。”
那掌柜的在心里一算,十斗糙米,就是三百斤,还是按照白米的钱结算,这就多赚了三百斤的差价。
陆长安又这样那样的说了一通,再给了店里两个小伙计每人十来个铜板后才离开。
那掌柜的也是乐呵,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更何况同行是冤家,就让他们发点儿同行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