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记得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记得了

    “即便你再让我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也还是会做这个决定。”

    顾翎奕扭过头,眼神深深地看着宋思安,那双眼里仿佛藏着什么偏执的东西,就在这一刻几乎要一触即发。

    “你不是问我都为你做了些什么吗?安安,我为你做的事情,远比你看到的,要多得多。”

    “我好不容易等啊等,等到你的亲事被退,又想了那么多办法,帮助翟夫人把你从浣衣局里捞出来。我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你被送去和亲?”

    祖母?

    宋思安表情凝固。

    难道说当年她被从浣衣局放出来,不只是老夫人一个人的功劳吗?

    “只是可惜你被放出来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太不凑巧了,本来我的计划就是年后去向陛下请赐婚圣旨,可是夜骑国的使者把这一切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我被迫将计划提前,而清点聘礼的时候正好发现我府里有个奸细。”

    顾翎奕的眼里有些更加深沉的情绪在翻涌。

    宋思安看不太明白,但起码这一刻她看到的,眼前的顾翎奕,跟她之前所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这眼神就像是草原上的狼一般,有种得不到目的就坚决不罢休的凶狠劲儿。

    顾翎奕在宋思安的面前一直都伪装得很是温文儒雅,即便跟古三互动的时候,偶尔会流露出他活泼的那一面,可总体而言,他依旧是冷淡而自持的。

    直到这一刻,似乎她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文儒雅的少年将军,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如果不是这样凶狠的人,又如何能在边境上常年取得大捷呢?常胜将军的名头,不是所有的将军都能得到的。

    “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在聘礼这件事上对你有半点算计之心,可是我不能错过这个挖出奸细的好机会。”

    “并且如果推行的顺利的话,对国库也是大有裨益。”

    “如今这件事情也确实如同我所想的一般发展。安安,你不知道最近国库充盈了有多少。起码如果过段日子春汛期间,两河沿岸决堤,朝廷还能拿得出赈灾的银子。”

    “但是我想要求娶你的心,是从一而终的。”

    “你说,是你帮祖母把我从浣衣局里捞出来的?”

    宋思安几乎有些不敢置信,但依旧强撑着气场,紧紧盯着顾翎奕的脸,问出了自己很关心的问题。

    “不管是陛下还是皇后娘娘,亦或者是柳贵妃和丽妃,我都有派人去走动过。否则你觉得太后为什么会捞你出来?”

    顾翎奕似乎终于卸下了自己那张假面,坐姿都不如之前那样儒雅,反而是大马金刀的往车厢壁上一靠,挑了挑眉看向宋思安。

    “陛下上位之后,太后就日日礼佛,再也不管后宫事宜了,而宁安侯府日渐式微,翟老夫人更是已经成为了侯府的吉祥物,即便她与太后交好,但她说的话又有多少分量?”

    “而你当年为什么被罚,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柳贵妃觉得她的权威被冒犯,所以才一定要找一个人罚进浣衣局。”

    “只是可惜当时事发的时候,我人并不在京城,否则光凭这件事情,我是不会让你进浣衣局的。”

    宋思安被罚进浣衣局的那段时间,南方发生了水患,爆发了民乱,那时候的顾翎奕就是被派到南方去镇压那场暴  乱了。

    这件事情她当时刚有耳闻,没过多久就被送进了浣衣局。

    她从未想过这两件事情之间居然还能有关联,但如今听顾翎奕讲起,她却觉得似乎是所有遗失了的记忆在逐渐缓慢回笼。

    “等我班师回朝,你已经被罚进浣衣局了。我想捞你出来,但一直没想到一个好的说法。”

    “那时候我手里握着兵权,刚刚从南方回来……我不能在那个时候跟陛下开口,索要一个罪名是冒犯天家威严的你。”

    宋思安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有些呼吸急促。

    当时顾翎奕去南方镇压暴  乱,但他却没有用传统的暴力镇压手段,反而用了一些其他的机智手段,解了当地水患的燃眉之急,并且还大肆宣扬,但凡此时能够放下屠刀,他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能有这个机会能做良民的话,谁又愿意落草为寇呢?

    当时他化解那场暴  乱的手段可以说是非常精彩,即便已经在换一局的宋思安也有所耳闻。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时他从南方回来的时候甚至收到了好几把万民伞,他在南方的民间威望一时达到了巅峰。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那时候的顾翎奕没有办法向皇帝开口要一个“冒犯天家”的罪人。

    “我知道我救不出你,也知道浣衣局环境很不好,所以……我拜托桂嬷嬷偷偷照顾你。”

    “桂嬷嬷是你的人?!”

    这下宋思安就更加觉得惊讶了。

    “也不能说算是我的人,只是我帮过她几个忙,她也有意投桃报李。”

    这下宋思安终于想明白了。

    原本她以为桂嬷嬷只是觉得她可怜,所以才顺手照顾她。

    毕竟桂嬷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只是在她被欺负的很惨的时候才会稍微说一句,虽然后期她还是在吃苦,但起码那些人不会做得如同一开始那般明显。

    起码在桂嬷嬷能够看到的地方,她都是安全的。

    后来听闻桂嬷嬷去了柳贵妃宫里,他又觉得是不是柳贵妃授意,只是总觉得有那么点奇怪。

    但如果这个人是别人拜托的……那似乎又能说得通了。

    更何况只是投桃报李的话,也更能解释桂嬷嬷的行事风格了。

    “居然一直都是你……”

    宋思安觉得自己今天受到太多的冲击了。

    “可是为什么呢?你究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宋思安想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倾慕你。”

    顾翎奕依旧靠在马车壁上,一双眼睛带着深沉的情意看向宋思安。

    “你不是总问我对你的感情是从何而来的吗?既然你一直想不起来,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安安,难道你不记得……执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