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修罗战场
“小……小叔,你怎么来了!”
“怎么,叶府你来得,我来不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小叔!”
顾翎奕在顾家的地位实在高,虽然年纪不大,但依旧说一不二。
因着这个,顾府几乎没人敢跟顾翎奕唱反调。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没什么,就想问问……噢!小叔来这里是做什么?”
顾翎奕的眼神在顾星宇身上上下扫动,那意味一时之间很难分辨。
“我接到消息,说我没过门的夫人今天要搬到新的住处去,我是来帮忙的。”
他甚至特意加重了“没过门的夫人”这几个字的读音,仿佛在宣示主权一般。
在场的众人一时之间竟然没人说出话。
“姐姐!”
就在这时,叶婧姝的声音却远远的从内堂传了出来。
很快,一个丫鬟扶着一瘸一拐的她,从垂花门那边转了出来。
“姐姐……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走呢?”叶婧姝依旧是那副满眼含泪的样子,连说话的声音里似乎都带着哭腔。
“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让姐姐不高兴了吗?姐姐!不管你对我哪里有不满的地方,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但是……你就看在祖母年迈的份面子上,多在家里住几天吧!祖母那么疼你,当然也不希望你这么早早的就搬走吧?”
“你在说什么啊,婧姝?”
叶靖霆被叶婧姝这几句问话,一下子给打懵了。
“哥哥,你快点劝劝姐姐呀!祖母本来身体就不好,姐姐还这么任性,万一气病了可怎么办呢?”
叶婧姝依旧是一副急切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理会叶靖霆的话。
倒是顾星宇,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能接话的地方。
“叶思安,你怎么在浣衣局待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不识大体?”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有意见,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消解你对我的这些成见,但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好好相处的!”
“如果你觉得我的心不够诚,我可以跪下来求你,你不要这么快搬走,祖母需要你!”
她说着就撩起了衣袍准备下跪,还转过头朝站在一旁的顾翎奕开口,眼泪倏然下落。
“顾将军,您还是快点劝劝姐姐吧!祖母向来是最疼她的,如今她做出这样的事,传到外面去,人人都要说姐姐自私不孝了!”
顾新宇见她这般动作,连忙两步上前去,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肘,将她扶了起来。
“就是!小叔,不是我说,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求娶叶思安啊!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从以前到现在,她始终都是这么一副自私自利的性子,这么不善解人意的人,娶回顾府做什么呢?”
“妄议长辈婚事,是你应该做的事吗?顾星宇你要是实在不记得礼数,不如回家去再多抄几遍礼经!”
“不是,小叔!她还没过门呢!你就为了她这么对我?”
宋思安冷笑一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叶婧姝,你要是实在闲的慌,倒是可以去南曲班子唱戏,说不定会成为当红的角儿呢。”
“姐姐,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呢?”
她说着说着,眼泪落得更多。
“宋思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我最近可听多了!但是你顾小将军给的脸,我要不要应该都无所谓吧?”
宋思安丝毫不怯,直视顾星宇,顶了回去。
“还有,叶婧姝,我麻烦你别在这里哭丧,要唱戏之前先打听打听清楚,把你的戏台摆好再说!”
“我要搬去的地方,是陛下赐的宅子,要走之前,也跟祖母提前商量过,甚至是跟祖母商定了今日离开的。”
“怎么,你对祖母这么上心,来之前都没派一个人去祖母院子里问问吗?”
叶婧姝的眼泪一下就停住了。
“什……什么?”
顾星宇也有些发懵。
“就今日种种,我说你一句南曲班子的名角,难道有错吗?”
“姐姐,我……”
“够了!都不要再说了!”
叶靖霆眉头紧紧皱起。
“婧姝,你平日里也不是这样不谨慎的性子,今日怎的突然就这么没分寸?”
“即便是你姐姐真的没有同任何人商议过,那也不是你说话句句带刺的理由啊?”
叶婧姝双眼一闭,似乎要哭得昏死过去。
“叶小姐之所以这么做,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顾翎奕似笑非笑看了一眼顾星宇。
“自然是因为她的心上人在这里,她不想让心上人的目光被他人夺走罢了。”
这句话说得让顾星宇不是很爱听。
“小叔,我知道现在你和叶思安有婚约,但这也不是你这样评价婧姝的理由吧!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误会她,她会有多伤心?”
“她伤不伤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翎奕觉得好笑。
“她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指责我未过门的夫人不孝,难道我还得给她好脸色不成?”
“我可不像你似的,明明已经跟一个人定了亲,心里却还总想着另外一个。”
顾翎奕的话语淡淡,却拨动了顾星宇心中最紧绷的那根弦。
顾星宇面色僵硬,强行绷着自己的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大逆不道”。
“小叔这话也确实有道理,我毕竟跟你不一样。”
“我可不会去跟一个已经被别人提过亲的女人纠纠缠缠,也不会生出想要娶她的心思。”
他看向顾翎奕的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毕竟我不希望将来我的夫人,跟别的男人有青梅竹马之谊!”
顾翎奕不气反笑。
“是吗?那我只能说你的肚量也不怎么样。”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你会介意她的过去,但是我只要想到将来和她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人是我,我就感到非常的荣幸与开心。”
“你们就算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有过去的十五年,而我跟她……未来可还有百年要过。”
“日子还长,我不愁和她没有新的故事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