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太监赵成“退朝”二字在喉咙里打转,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文官中一个御史手抱笏板站了出来。

    “哦陈卿有何事要奏啊”看着出来的御史中丞陈宁,老朱陛下口中话虽温和,但眼中却有寒芒一闪而过。

    这陈宁本是个干吏,当时四方征战,调兵文告纷繁,陈宁处理起来严谨从容,工作没有耽搁,老朱更认为他有才干,所以对陈宁一再提拔重用。

    大明立国之后,陈宁召拜司农卿,升任兵部尚书,后拜中书参知政事,知吏、户、礼三部事,老朱更是亲赐其名“宁”,宠信可见一斑。

    偏偏这陈宁有才干却无德行,总是做出一些小错事,去年陈宁又被人检举收受贿赂,好在是数目不多,老朱惜其才,所以只是将他贬官,结果胡惟庸却趁机举荐他,老朱考虑之后召陈宁为御史中丞。

    因为御史台一直都是浙东党人的根基地,所以陈宁这个淮西党人就是老朱安插进去的一颗钉子。

    不过,老朱没有想到的是,陈宁因为胡惟庸的举荐提携,反倒是甘为其走狗羽翼。

    换句话说,陈宁现在出列开口,其实就等同于是胡惟庸在开口。

    看到老朱眼中寒光闪烁,陈宁抱着笏板的手哆嗦了一下,但想想胡惟庸交代的任务,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臣,弹劾韩国公世子李祺,骄淫奢华,贪索无度,蛊惑太子,与民争利……等五条罪证!”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太子爷朱标满脸茫然地站在龙椅旁边,眼神也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啊!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孤,与民争利?

    陈宁这话,颇有水平。

    他并不是直接说太子与民争利,而是将一切罪名全都推到了李祺头上!

    至于太子,正如陈宁所说的那般,明显是受了李祺蛊惑,因此李祺才是那个最该死的奸佞小人!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百官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李善长如同泥塑的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好像陈宁弹劾的不是他儿子。

    朱标扭头看看自己的老子,发现老朱陛下也是面色铁青。

    谁的儿子谁知道!

    朱标什么性情,老朱再了解不过了。

    东宫太子府,老朱陛下一个月能去十好几次,奢华不奢华能不知道

    还什么贪索无度

    这太子天天就是东宫和文渊阁两点一线,跟特么大姑娘似的,贪谁去

    所以,陈宁这些罪名,明显都是假的。

    至于李祺那个兔崽子,就更是操蛋了。

    据毛骧提供的情报,李祺这兔崽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瘫在他家那庭院躺椅上面,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他贪索什么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老朱陛下硬生生地将爆发边缘的怒火忍住了,扭头将瞪起眼睛就要出班的刘伯温止住,对朱标说道:“太子,既然陈卿弹劾于你,你可有自辨啊”

    “父皇,儿臣确实只有几句话要问问陈御史。”

    就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朱标从来都不是什么懦弱的人。

    这位太子爷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骨子里从不缺乏老朱家的狠辣果决。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将一众弟弟们压制得死死的,他朱标在世的时候,没有一个藩王胆敢觊觎太子大位!

    “哦,那你问吧。”老朱陛下这可就是摆明车马给自己儿子朱标和准女婿李祺撑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