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世族,哪个不该骂?”
骆宁颔首:“养这些人,百姓的负累太重。”
萧怀沣又看一眼她。
没说什么。
他端起茶喝一口。茶汤很香,从喉头一直熨帖到心间。
“王爷,你有温泉山庄吗?”骆宁问。
萧怀沣放下茶盏:“这京里别人有的,本王都有;别人没有的,本王也有。”
骆宁:“……”
“兄弟数人,三哥七岁封王、老四十岁,其余都在十三岁后。只我,是三个月封亲王的。”萧怀沣又道。
骆宁听着,便觉得这位王爷有骄傲资本。
三个月呢,谁知道是龙还是虫?可先帝那时候就偏爱了他,足见不是因他多优秀。
单单就是喜欢。
喜欢是不讲道理的,毫无理智。
——当然,能一直喜欢,也是因为他的确争气。
“你见过的、能想到的,父皇都给雍王府赏赐过了。我当然有温泉山庄。”萧怀沣最后道。
“过几日要下雪,王爷的温泉山庄用吗?不用的话,借我几日?我带祖母去小住。”骆宁笑道。
萧怀沣又喊了人。
“去告诉总管事,把山庄的钥匙拿给王妃。”
很快,骆宁拿到了钥匙。
骆宥从校场回来,精神奕奕,学了好几招。
萧怀沣果然送了他几幅字。
骆宁和骆宥一起看。
字的确好,如流风回雪,非常飘逸。
“……有力气的人写出来的字,却看不见劲道,举重若轻。”骆宥感叹,“越是有力,字越潇洒。”
反而是手劲不大,亦或者技巧不足,才写得沉重。
“的确是好字。”骆宁也道。
她同弟弟商量,“给我一幅,我也想临摹。”
弟弟把那篇最好的《溯回》挑出来,给骆宁,“这篇最好,每个字都好。”
又忍不住感叹,“看得出是同一时间写的。但从开头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没有任何的变化。”
骆宥写字,开头往往有点艰涩、中间很流畅,末尾又拖——当然这是细枝末节,除非对书法要求非常苛刻的夫子,一般人不会介意,甚至看不出来。
他在意,是因为他靠卖字赚过钱。任何生意,都充满了挑剔,骆宥都养成了看字的本事了。
“……你好好练,将来会比王爷写得更好。”骆宁说。
“不奢望更好,比得上就算大成。”
又看这些字,“怪不得学子们夸他‘文武兼修’,竟不是吹捧。”
骆宁:“王爷自束很严格。”
她不知萧怀沣成长过程中的经历。
但他自幼得先帝偏爱,肯定有人不忿,尤其是身为太子的长兄。
萧怀沣也许是为了旁人挑不出错,也许天性好强,他的确是做到了处处比旁人优秀三分。
而他得到了太多,养成了他严苛却不刻薄的性格。
回去马车上,骆宁一直和弟弟聊雍王。
骆宥艳羡他的字、他的校场、下属,以及随随便便就把名贵长枪挂在校场边上,丝毫不在意。
而骆宁,羡慕雍王府的奢豪。先帝恨不能把半个国库都赏给雍王府。
出生三个月就封了亲王,他现在住的这座宅府,应该是先帝看着户部造的。
——简直寄托了先帝对爱子的全部期待。
“大姐姐,等你过门了,我每个月都可以去王府看望你吗?”骆宥问。
骆宁:“可以。”
“甚好。”骆宥说。
想起勋国公府,骆宥愉悦心情沉寂几分。
他姐姐未必能享福。
“……我会争气的,将来替你撑腰。”骆宥突然说。
骆宁失笑。
无需多问,她明白骆宥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好。”骆宁鼓励他。
两人回了家。
翌日早晨,晨雾如薄霜,空气比昨日寒了三分,骆宁穿戴暖和,去了祖母的西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