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有什么东西刺破马车车帘,似微微的风,钻入邱士东的胳膊。

    皮肤上一阵刺痛。

    他转过脸查看,衣服上并没有破损痕迹。

    轻微刺痛感却格外明显。

    像是一只蚂蚁爬上来,咬了他一口。

    邱士东很想把衣裳脱了检查,  偏偏这个时候马车到了勋国公府门口。

    他没办成此事,需得花一点功夫应付,暂时顾不上。

    他整了整衣衫,进了勋国公的外书房。

    婢女端茶。

    邱士东一边喝茶,一边感觉身上冷。

    后背似乎见了汗。

    “我紧张什么?”他扪心自问。

    没必要。

    这点小风浪算什么事?他见过大场面,完全可以应付。

    然而,不太对劲。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细微刺痛感慢慢扩大,他端茶的手不稳,茶盏中的水晃晃荡荡。

    邱士东深吸两口气。

    他身体很好,没有旧疾,这是怎么了?

    勋国公进来了。

    瞧见邱士东发白的脸色,额间冷汗涔涔,他沉下脸:“没办成,是吧?”

    邱士东:“国公爷……”

    “蒋王是怎么说的?”勋国公不太高兴,冷冷问。

    邱士东脑海中的说辞,几乎消失了。他舌头似千斤重,死死扶住了椅子把手,愣是说不出话。

    勋国公:“莫不是没见到蒋王?”

    他简直失望透顶,“你一个无名小卒,哪里能办此事?亏我信了你。”

    嫌弃看一眼他,“行了,出去吧。”

    懒得搭理邱士东。

    邱士东待要站起身,郑嘉儿来了。

    她逼问到邱士东脸上:“山庄买了吧?你敢说没买到试试看……”

    勋国公蹙眉:“嘉儿,不可无礼。”

    邱士东挣扎着要站起身。

    “我哪有无礼?我等了好些日子,心都焦了。”郑嘉儿不忿,推一把邱士东:“你说,快些给我一个准话,急死我了!”

    她没怎么使力,邱士东却脸朝地栽了下去,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嘉儿:“……”

    邱士东死在了勋国公府。

    郑家立马报了官。

    仵作把尸体拖走,勋国公一五一十说了缘故。

    “他登门要做掮客,事情没办成,吓得不成样子。竟是吓死了。”他说。

    府衙的人不敢为难他。

    案子蹊跷,又牵扯皇后娘家,皇帝特旨让把此事交给大理寺。

    大理寺卿手头有案子,皇帝也等着他交差,他一时忙不开,就把此事转给了少卿王堂尧。

    王堂尧办事利索急了,两天功夫写了奏章,把案情上呈。

    若无传召,他是不能直接面圣,要先通过上峰。

    不过,皇帝看了他的奏章,特许他去了御书房。

    “是中毒。邱士东体内有一根银针,中的剧毒,不到一刻钟毙命。毒攻心脉,他才会死得悄无声息。”王堂尧说。

    皇帝看了他的陈述:“你认为下毒之人,绝非勋国公的人,但凶手待查?”

    “是。此人死在勋国公府,除了招惹嫌疑,与国公爷并无益处。暗器功夫了得,平常人做不到。况且温泉山庄不是郑家提出要买的。”王堂尧说。

    “荒唐,你字字句句暗指雍王和雍王准妃。”皇帝放下奏章,如此说。

    声音却并不严厉,“你可有证据?”

    王堂尧跪下,又给皇帝磕头:“陛下恕罪,微臣不敢‘暗指’。只是有这等可能。”

    皇帝蹙眉。

    皇后那边派了宫女来问,她能否听听案情。

    又是郑家的事,皇后很关心。

    “皇后才祈福成功,郑家就轻狂得不知如何是好,屡次犯错。朕还没死,她也还没做太后!”

    皇帝心里有了这样的不快,冷声对宫婢道,“这是命案,不是家务事。叫皇后歇着,不必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