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雍王虽然不骂骆宁,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

    余卓之事后,骆宁待遇提升不少。

    这次两位梅姨娘之事,骆宁想着雍王肯定会不满意,不成想他竟也夸了她“谨慎”。

    “……王爷这个人,似乎也不难相处。”骆宁说。

    只要有了一桩功业,他就会在心里认可这个人。

    就像朝廷,立功了封赏一个爵位,从此有了身份地位,在皇帝跟前待遇不同了。

    蔺昭:“王爷素来不难相处。他赏罚分明。知晓了他的规矩,依照规矩做事即可。”

    又道,“王爷还会把他的规矩讲清楚,不让下属乱猜。对王妃您,他的规矩应该也说过的,是什么,您可留意过?”

    骆宁:“他说我手腕轻。”

    “您看,您的‘腕力’增强后,他就宽和多了。”蔺昭说,“王爷对每个人的期待都不一样,他不会张冠李戴,要你去做你不擅长的事。在你的天赋上,你发挥出最大水准,王爷那里就过关了。”

    骆宁了然。

    雍王是觉得,骆宁有些智谋的。

    这些筹划,不应该拿去小打小闹,浪费了。

    他希望骆宁苦心经营后,能把事情做得更深一点,别辜负了她自己的付出。

    杀伐更果断一点。

    在余卓这件事上,骆宁终于达到了雍王的期待。

    骆宁回到家,对镜看着自己的脖颈。

    没有留下痕迹,雍王下手很有分寸。他无意教训她,更没打算伤她。

    骆宁却沉思了很久。

    又过了两天,天晴了,暖阳普撒之下,盛京城里又有点了晚秋的温暖。

    雍王府的人给骆宁递信。

    萧怀沣约骆宁去法华寺上香。

    骆宁略感诧异,还是同祖母说了声,又叫二婶安排马车,她早早去了法华寺的山脚下。

    到了一瞧,骆宁的诧异更深,因为住持、首座的慧能和尚,还有其他几位高僧,都在山脚下等候。

    雍王也在,他穿着玄色长袍,站在前面,身后跟着数名护卫。

    “王爷。”骆宁上前见礼。

    雍王微微颔首。

    “……是母后要来法华寺吗?”骆宁问。

    “不,皇嫂要来。”萧怀沣道,“大皇子还没有退烧。”

    骆宁愕然。

    她重生后,朝局改变了吗?

    总不会皇帝没死,大皇子先夭折了吧?

    那孩子身体本就很弱,又太小。

    骆宁:“已经烧了几日?”

    “今天第六日了。”

    而且是高烧。稍微退下去几分,不到两个时辰再次发作起来。

    别说皇后急疯,太后也是心急如焚。

    前世这个时候,骆宁还没有做鬼,她真不知道大皇子是否生了如此重病,又是否被治好。

    哪怕做了鬼,她也不是每件事都知道。

    他们俩说着话,有车队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五旬年纪将军。他高大、壮实,似山一般巍峨,骑着一匹同样壮硕的高头大马。

    而后,跟着四辆马车,另有十几名家丁模样的人。

    将军着铠甲,瞧着无比沉重,看上去又很壮,他却动作轻松流畅下了马。

    骆宁就没见过骆崇邺有这么麻利的时候,不免心生佩服。

    “王爷。”将军先走到雍王跟前。

    雍王颔首:“国公爷辛劳。贵客呢?”

    马车车帘掀起,郑皇后做普通贵妇人装扮,在“家丁”放下马凳后,缓步下了马车。

    和前天相比,她涂了点脂粉,可骆宁愣是觉得她瘦了一大圈。

    “时辰不早,先上山吧。”萧怀沣道。

    一行人上山。

    郑皇后身边,还跟着她的一位管事姑姑、两位大宫女,都做普通丫鬟装扮。

    她们搀扶着皇后,骆宁坠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