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有些虚脱，她的手垂了下来，重重砸在自己身上。
“好了，我演完了。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秦牧野走向垃圾桶，把自己的杯子捡了回来。他洗完杯子，又返回到屋里，把被子规规整整摆在桌面上。
见姜溪就像中邪了似的杵在原地，他冷然一笑。
“你演的什么啊？谈对象是女方搂着男方的腰，不是勾肩搭背。差点被你害得穿帮了。”
姜溪攥着拳，恨不得给他一拳。
要是狂蜂浪蝶的，她帮秦牧野挡一下也没什么。但那女孩是他的未婚妻……如家包换的未婚妻。
姜溪忍不住自责起来。
可最讨厌的还是秦牧野，他竟然事先不告诉自己，害的自己为虎作伥！
“你很有经验啊？谈过很多次恋爱？就是不结婚？”
秦牧野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姜溪。几秒钟后，秦牧野淡淡地笑了一下，一脸无所谓。
“业务不要了？”
“……”
姜溪嘴软了。
秦牧野坐回到了沙发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就像蒙了一层金色的纱。明明是狠心的家伙，这样看上去也柔和了很多。
此时，秦牧野也发现姜溪在看他，他翘起腿，往后靠了靠。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他指了一下钟，时针刚划过一点大关，
“两点，我带你去饭店。玉兰饭店经理瞧上了，”
秦牧野的话刚说到一半，目光凌厉的看向大门口。
姜溪也听见动静，扭头看去。
只见女孩去而复返，她一身军装，走路带风，更让人觉得威严不可欺。她在里姜溪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我叫乔琳娜，我是秦牧野的未婚妻。你叫姜溪我知道，但你配不上我哥！”
她又转向秦牧野，声音明显软了很多。
“我知道你来江城工作，就是为了避开我。我跟文工团江城汇报演出，我就要住在你家里。有本事你撵我走？”
秦牧野长出一口气，扶了一下裤腿上的浮灰。
他站起来，正色道，
“我来江城可不是为了避开你，我是为了……”
他看向姜溪，
“追求她。”
趁着姜溪一脸震惊，秦牧野捞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在一处。
他举起来，故意亮给乔琳娜看。
“你住这儿没问题，我走了。”
他拽着姜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宿舍。姜溪转身看了一眼乔琳娜，她坐在地上哭得浑身乱抖，姜溪于心不忍。
走出去几米后，姜溪把手抽了出来。
乔琳娜又漂亮，还这么痴心。姜溪搞不懂，这个秦牧野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喂，你不觉有点太狠了么？”
姜溪叫住他。
秦牧野掏出一支烟，点然后猛吸一口。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话说回来，玉兰饭店的业务，你不打算要了是么？”
“我要！”
姜溪瞬间闭嘴。
坐在秦牧野的吉普车上，路边景色飞驰，她完全没看一眼，脑子里都在琢磨饭店的业务。
玉兰饭店如果从自己这儿进货，自己就能有稳定的客源，加上摆摊积累的自然流量，生意一定会慢慢做起来的！
越想越激动，没一会儿，吉普车就在玉兰饭店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站在门前，姜溪仰头看着“玉兰饭店”的招牌。
在她的记忆里，玉兰饭店算不上大饭店。
但在老城区一带，也是街坊们兜里有俩闲钱必须要去的地方。
属于“物美价廉”类型的国营饭店。
姜溪紧跟秦牧野的脚步，从后门走近玉兰饭店内部。七拐八绕后，秦牧野把她带到了饭店附楼的二楼。
他敲开了财会室的门。
窗台下，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晒太阳。她看见秦牧野后，脸上立马浮起了笑容。
“小秦！你来的好突然啊。”
秦牧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笑容可掬起来，
“刘阿姨，这位就是做黑鸭的老板。你叫她姜溪好了。”
这位刘阿姨，真是周师长的爱人刘霞。
她一听做黑鸭的人来了，比刚才还要精神。她让秦牧野留在自己办公室，带着姜溪，敲响了玉兰饭店经理的门。
经理姓杨，名叫杨开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听说姜溪的来意后，脸上有些尴尬。
“没想到你还亲自来了，就一只鸭子的事情。”他忙着给姜溪倒茶，把她请到了沙发上坐着，
“我的意思，是先买一只黑鸭，在我们这儿试试……没想到还让你特意跑了一趟。”
一只？
短暂的错愕后，姜溪脸上的笑容不减，
“没事没事。再小的生意也是生意！”
见姜溪这么诚恳，杨经理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这样吧，每天两只。你先往我们饭店送，等销路好了再加，你看行么？”
姜溪连连点头。
他说的也没错，销路好了，量自然会跟着上来的。
“价钱呢？我听说你一只鸭子五元钱零售，”
杨经理很精明，开始和姜溪讨价还价。“可这个价钱进饭店，我们也得有利润，你说是么？”
姜溪捏了捏手。
这儿离自己家不近，离中心百货更远。
量少，利润低，这就是秦牧野给自己介绍的大业务，她心里就像嚼了一根黄连，苦不堪言。
“四块五。”
姜溪退了一步。
杨经理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四块三。”
好在没有太离谱，姜溪斟酌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敲定好送鸭子的时间，刘霞带着姜溪往财务室返。
回办公室的路上，刘霞给姜溪道歉，
“姑娘，这事儿怪我……我没跟牧野说清楚，还让你为了这点量跑了一趟。”
不管业务量大小，姜溪是感激刘霞的。
但是秦牧野，
姜溪扯了一下嘴角，咱们的账一会儿再算！
“刘阿姨，您别这么说。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最近我还打算出点新吃食，您有空帮我尝尝？”
刘霞非常喜欢黑鸭的味道，见这丫头又懂事还漂亮，刘霞笑得合不拢嘴。
“没问题！你随时来。”
陪着刘霞在办公室寒暄了一会儿，两人默契，都没提这件事。直到回到了吉普车上，秦牧野坐在上面等姜溪上车。
等了好一会儿，姜溪似乎没有上车的意思。
秦牧野眉角一挑，心里泛起嘀咕。她不会是再等自己给他拉车门吧？
“你再磨蹭，我就走了。”
姜溪微微一笑，
“好走，不送。”
见她如此冷淡，秦牧野咝了一声，把头探出窗外，
“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