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赵书宁的后手

    蒋老太医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札记,缓慢翻开,翻到了某页,上面的笔迹已然陈旧,字迹也透着稚嫩,因为当时写下这些的人,不过是个尚未长成的“少年”。

    蒋老太医看着那稍显稚嫩的笔迹,眸底满是骄傲。

    “南笙翻阅了蒋家先祖留下的所有医书札记,从浩瀚的书海中提取了零碎的线索,拼凑出了此方,此乃宫中贵人制造假孕所用!这两个方子虽略有不同,但主要成分一模一样,微臣斗胆断言,两个方子的功效一致,并无差别。”

    这话如同一锤定音,瞬间敲碎了赵书宁先前所有的狡辩,她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打湿。

    她万万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蒋南笙,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致命一击。

    萧婉贞高声怒吼,“你个贱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枉费我这般信任你,你竟敢如此欺瞒我,你简直罪该万死!”

    赵书宁面容凝滞,一时说不出话来。

    蒋南笙是个神童,这一点大家都曾有所耳闻。

    但却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直面这一点。

    能从数十年的医书中提取讯息,推断出这个方子,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唯恐旁人再生质疑,蒋老太医继续道:“微臣已然命人把他提到的医书都从书库中抬了来,只要给微臣足够的时间,定能寻根溯源,验证此方的真假。”

    德丰帝翻看那厚厚的札记,看着那上面详述的方子,眸中满是惜才之意。

    “不必再验证,就冲着这厚厚的札记,朕信他!”

    此子不仅有天赋,更有常人所不及的刻苦,如此人物,方是朝廷所需的栋梁之材。

    德丰帝目光凌厉,扫向赵书宁。

    “赵氏,你敢对公主用这种下作的药,谁给你的胆子?”

    赵书宁声音艰涩,“皇上,臣妇还有话说。”

    萧婉贞再次狂躁怒吼,“你个毒妇,还有什么好说的?父皇,您定要处死她,替儿臣出气!”

    赵书宁抬眸,迎上了萧婉贞的目光,眸中没有惧意,反而透着一丝古怪。

    “公主,臣妇还要说什么,您心里不应当很清楚吗?”

    萧婉贞冷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能再编排出什么骗人的鬼话来?”

    陆知苒眸色微沉了几分。

    赵书宁还有后招!

    果然,她缓缓开了口,“臣妇自然不敢再说假话,更不敢再有半分欺瞒。公主,这件事,臣妇的确不无辜,但是,真正的主导者,不正是您自己吗?”

    众人闻言,俱是露出惊诧之色。

    萧婉贞也惊得瞪大了眼,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你说什么?我自己?”

    她气笑了,“你在说什么风言风语?”

    赵书宁的表情很镇定,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臣妇有没有说假话,公主心里一清二楚。若非没有公主的授意,臣妇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萧婉贞有些恼怒,“你个贱人,事到临头竟敢往我头上泼脏水,你以为大家会信了你的鬼话吗?”

    赵书宁自顾自地开口,“公主嫁入卢家,只生了一女,多年都再无所处,偏在这时,您发现了卢驸马私养外室,还有了一个私生子。卢家把那对母子接回了卢府,您意识到到他们威胁到了您的地位,唯有此时怀孕,方能稳住局势。是以,您找到了臣妇,让臣妇替您筹谋了这一场戏。”

    众人听着这番话,俱是倒吸凉气,看着萧婉贞的目光亦带上别样的意味。

    萧婉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这番话,前因后果都说得合情合理,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的话,她只怕都要信了!

    眼见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萧婉贞急了。

    “你简直一派胡言!一个区区外室子,怎会让本公主自乱阵脚?”

    赵书宁语气依旧镇定,“若是以往,您自然不可能会如此慌乱,但彼时您还不小心毁了卢小姐的容貌,卢家对您十分不满,不再顾及您公主的身份,所以您急了,这才出此下策。”

    萧婉贞怒视着赵书宁,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嘴巴这么会说,她怎么不去说书啊!

    “假的终究是假的,到最后,难道你真的能给我变出一个孩子来不成?我难道想不到这一点?怎么可能采纳如此愚蠢的做法?”

    赵书宁缓声道:“真的孩子自然变不出来,但是假的,对于公主来说,却轻而易举。”

    言外之意,便是弄个假的孩子来,偷梁换柱。

    卢大学士卢文渊听到这儿,早就气得脸色发白,若非碍于萧婉贞乃堂堂公主,他定要直接破口大骂了。

    德丰帝的脸色也不好看。

    如此荒唐之事,若是真的话,那便是丢脸都丢到祖宗面前来了!

    萧婉贞彻底忍不住,扑上去就要厮打赵书宁。

    “你个贱人,敢胡说八道污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这张臭嘴!”

    萧婉贞这番表现,落在众人的眼里,反倒成了恼羞成怒的反应。

    便是李贵妃一时之间也有些昏了头,对自己女儿生不起信任来了。

    赵书宁不敢反抗,任由萧婉贞厮打。

    德丰帝面色阴沉,“好了,给朕住手!”

    宫女上前把二人分开,萧婉贞却依旧不解气,要冲上去厮打。

    德丰帝怒吼,“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样!”

    萧婉贞动作僵住,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委屈。

    “父皇,儿臣没有做那些事,儿臣是被冤枉的,是这个贱人污蔑儿臣!”

    赵书宁被撕扯得有些狼狈,但她依旧跪得笔直。

    “皇上,臣妇有证据。”

    萧婉贞满是气急败坏,“你,你有什么证据?我从未指使过你做这些事,你哪儿来的证据!”

    “公主,当初您向臣妇讨要主意的时候,让臣女给您留下了那药方,不是吗?那药方,现在想来还藏在您的屋中吧。”

    药方?她何曾讨要说什么药方?

    对上赵书宁那幽沉的目光,萧婉贞心里咯噔一下,同时,一个不详的猜测慢慢笼上心头。

    这贱人,只怕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