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殊自认为眼神杀气腾腾。
事实上,在酒精的渲染下,她双颊绯红,一双眼睛更是带着迷离的水汽。
盛熙川一路走过来时,便看得心口扑通乱跳。
他在宋清殊面前坐定,不错眼地看她。
“你目标达成了,开心吗?”宋清殊问他,语气很冷。
盛熙川痴迷地看着她,眼神宠溺,声音也放得很轻:“开心。”
宋清殊扯了扯唇角:“有大病。”
盛熙川:“嗯。”
他早就病入膏肓了。
“你这么干,只会让我把对你仅剩的那点好感消耗殆尽,起不了一点正向作用。”宋清殊又说。
她合同落实了,却依然一肚子火气,有种被迫为事业献身的屈辱感。
喝了酒,强压着的那点怨气也压不住了,语气又直又冲。
“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宋清殊一点能力都没有,做事只会靠男人。靠男人不说,还靠的是前夫。
盛熙川,你觉得你在帮我,其实,你这些举动,把我的努力都一笔勾销了。”
桌上的瓶子里还剩了些酒,她拿起来,直接对瓶猛灌了一口。
盛熙川原本激越的心,又猛地沉下去。
他以为帮她拿到想要的,她会开心,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小宝。”他去夺她的酒瓶,有些慌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果然人不能急,急就会出岔子。他确实考虑得不周全。
宋清殊赌气:“不看到你,我最高兴。”
盛熙川哪里敢争辩。
“是我不好,以后多注意,好不好?”
宋清殊倔劲上来,不依不饶:“所以你今天兴师动众,又是想干什么?”
盛熙川苦笑:“还能做什么,创造个见面机会罢了。”
“如今人你也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盛熙川先识趣地站起身来。
宋清殊又冷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她喝了不少,但脚步还算稳。
一直到出了酒吧的门,夜风一吹,酒劲才慢慢上来。
宋清殊开始腿软。
她便放慢了脚步,一点点往前挪动。
这时,一个染着黄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走过来。
“美女,一个人啊?”
些许是看出了宋清殊的醉意,他靠得有些近,还试图伸手扶她。
宋清殊退后一步,定定地盯着他:“让开。”
换做平时,她的眼神还有点威慑力,可现在一汪春水,瞪了反而让人遐思。
“别这么冷淡嘛。”那人说,伸手要搂她的肩,“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宋清殊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让开,不然你这只手今天也就废了。”
“哟哟哟,吓唬我是不是?”那人竟然笑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应该是他的同伴,也跟着他笑出声来。
“看着这么乖,没想到是个小辣椒!”
“就是这样的才够劲呢!”
宋清殊心里恐惧,面上铁板一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二……”
那人笑得更加浮夸,直接伸手搂住了她。
“小东西,真有意思,你还倒计时了。三二一,怎样呢?你该不会觉得能把我胳膊掰断……哎哟!”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盛熙川又踩住了他的脖子。
他也不知是什么路数,每次打架都会踩人脖子。宋清殊暗想。
刚才宋清殊只是下意识觉得盛熙川会在,但并没有看他跟出来,也悬着心呢。
此时,盛熙川真的来了,她一颗心才慢慢落回肚里。
那人的两个同伴还想上前,只听被踩在地上的黄毛惨叫得越来越厉害,都有点怕了。
“放开他!”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
盛熙川看向宋清殊:“他应该只断了右手,左手还要吗?”
宋清殊神态平静:“够了。”
盛熙川这才松开脚。
那人躺在地上哀嚎,一动都不敢动。
“我们要报警!”那人的同伴喊道。
盛熙川无比冷漠:“随意。”
待他看向宋清殊,眼神又柔软了下来。
“你能走吗?”
宋清殊点了点头,跟着他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她刚才喝了不少,那些酒的后劲儿大,酒意一点点上涌,醉得也更厉害了一些。
尽管这样,依然能想起刚才跟盛熙川发了一通牢骚。
刚说完自己也有能力,不需要他帮助,出门就打了脸。
挺没面子的。
盛熙川走在前面,宋清殊在后面跟着,脚步越来越慢。
她摇摇晃晃,想倒。
盛熙川站住,转身看她:“如果一会儿你觉得冒犯,那我先道个歉。”
眼下宋清殊的反应已经变得迟钝。
她嘴唇微启,神情却懵懂地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什么……”
此时,盛熙川已经弯下身子,就要将她打横抱起来。
“不要抱!”她躲了一下。
带了醉意的声音有点娇。
盛熙川心跳纷乱,压着嗓子跟她商量:“不抱,那你趴我背上,我背着你,好不好?”
宋清殊实在虚软,她半眯着眼镜想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
于是盛熙川微微弯腰,又伸手一托,竟然真的把她背了起来。
从酒吧回住处不近,盛熙川没有叫车,宋清殊竟然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
她伏在盛熙川身上,闻到他的气息,莫名安心。
好像刚才两人的龃龉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身上的香水是不是特调的?”她的头软绵绵靠在他肩上,突然问。
盛熙川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同样嗓音软软地反问她:“喜欢啊?”
“嗯。”宋清殊倒是没有醉到说出“珍珠也喜欢”的话来。
“是特调的,回头送你一瓶。”盛熙川说。
他异常珍惜这样的时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但宋清殊倒没什么话说了,她昏昏欲睡,趴在盛熙川背上,一点点往下滑,后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几次往下掉,盛熙川便由背着改回了公主抱。
温香玉软抱满怀,盛熙川的心又开始发燥。
他想起两人在一起时的无数日夜,那些抵死缠绵的时刻。
她本就是他的,哪里有别人的事。
如果当时不是他不懂爱又恣意妄为,怎么会把她弄丢,一走就是四年。
如今,造化弄人,既然她回来了,他就再也不会放手。
燥意伴随着心口的疼痛,盛熙川连脚下的步子都沉重起来。
至少走了有一公里的路,小赵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夜风吹来,实在是太冷,他才不得不对盛熙川道:“老板,上车吧。您身体好,万一太太生病了,可不是小事。”
私下里,小赵和杨端还是称宋清殊为太太的,男人更懂男人,他们早就看懂了盛熙川要什么。
盛熙川这才抱着宋清殊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