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话筒,眼睛微微闭上,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唱到最后一句“拜托清风奉上,衷心祝福千串”的时候,胡晓云身子往前轻轻一倾,眼睛慢慢睁开,看向在旁边有点发呆的李正阳,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笑意。唱完,她慢慢把话筒放下,有点埋怨地说:“好啦,李正阳同志,你呀,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唱歌都这么放不开,没意思。”
两人从卡拉 ok 出来,省城的夜晚冷得厉害,估计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10 度。那寒风跟发了疯似的,顺着脖子就往衣服里直灌,冻得人忍不住打哆嗦。胡晓云赶紧把搭在肩膀上的围巾又多绕了一圈,把毛呢大衣裹得紧紧的,想挡住这刺骨的冷。正准备赶紧回招待所呢,胡晓云突然停下脚步,笑着说:“等等,我突然想去上个厕所,实在憋不住啦。”
李正阳微微皱了下眉,有点为难地说:“胡书记,马路对面几百米就是咱们住的招待所,要不回那儿再解决?”
胡晓云左右看了看,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咽了咽口水,着急地说:“人有三急,我真等不了啦,就在这儿解决吧,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李正阳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啥。这时候,他自己也感觉有点尿意了,就想着趁这工夫,自己也去上个厕所。他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见对面女厕所传来胡晓云扯着嗓子、带着浓浓的东原口音的大喊,又气又怕的:“臭流氓,你们想干啥?”
李正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急忙扭头看向女厕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看见胡晓云衣服有点乱地从女厕所冲了出来,脸上全是害怕和生气的表情。她身后跟着三个醉得东倒西歪的男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胡晓云看到正阳,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赶紧躲到他旁边,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正阳,这三个臭流氓,在女厕所里想对干坏事!”
正阳这人,天生就带着一股正气。这会儿,他眉头紧紧皱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直直地盯着那三个醉汉,大声喝道:“你们到底想干啥?咋从女厕所里出来了?”他这一嗓子,在这有点乱哄哄的环境里特别响亮,跟敲钟似的,把人都震住了。
那个胖歹徒听见了,先斜着眼瞟了瞟李正阳,然后把身上那件一股子烟味儿的军大衣裹了裹,脸上露出特别猥琐的笑,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脏话骂道:“妈的,哪儿冒出来的小子?老子乐意,这片儿我说了算,还管啥男厕所女厕所,少在这儿多管闲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歪歪斜斜地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股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这边吵得声音大,一下子就把卡拉 ok 原本的热闹给打破了。没一会儿,穿着笔挺西服的经理急急忙忙跑过来了。经理脸色慌张,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满脸醉意、跟凶神似的胖子,又把目光转到胡晓云和李正阳身上,脸上马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近乎巴结地说:“彪哥,给兄弟我个面子,这二位都是今天来咱这儿消费的客人,有啥误会,咱好商量。”
可是,被叫做彪哥的胖子根本不买账,只见他猛地一伸手,跟拎小鸡似的把经理推倒在一边,脸上的肉都因为生气抖起来了,恶狠狠地吼道:“滚一边儿去!老子今儿就看上这个娘们了,给你面子?你算老几!再啰嗦,连你一块儿收拾!”经理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脸上全是害怕和无奈,只能退到旁边,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