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云抽了抽鼻子,满不在乎地说:“行啦行啦,你咋跟我妈似的,唠唠叨叨。”说着站起身,一边跺脚一边取暖。
这家东北水饺馆店面适中,开间左右摆着八张长条小桌,在学校周边餐饮店里,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了。后厨已经响起鼓风机“呼呼”的声音,这个点本不是饭点,老板要重新生火。胡晓云走到正阳旁边,说:“这个点还麻烦人家生火,要不你再看看想吃啥,再加俩菜。”见正阳面露难色,她又说:“放心,不让你掏钱。”
正阳嘟囔着:“这可没有票,钱不好报销啊。”
胡晓云被二哥的真诚都要逗笑了,说道:“哎呀,李总啊,你胆子也太小,邹新民是把你吓破了胆吧,吃盘水饺都不敢报销,就这格局,咋当总经理呀?”说完,也不管正阳,径直走到后厨窗台边,又点了一份锅包肉,还点了两个小炒。她看着柜台上摆了七八种的白酒,眼睛一亮,直接走进柜台里面,挑出一瓶,又在柜子旁拿了两个酒杯,“啪”地往桌子上一放。正阳看着桌面上东西越来越多,说道:“胡书记,就咱俩,没必要这么破费吧?”
胡晓云笑着说:“看你吓的,你上学那会不敢在这儿吃顿好的,今天我这个当书记的,就请你这个总经理吃顿饺子、点俩小炒,这算啥大事儿。”
正阳心里不禁感叹,是啊,这才多少钱,也就几十块,还比不上公司买的两颗冬青贵呢。
胡晓云将“百大仓”白酒瓶子递给二哥,说道:拧开。
二哥面露犹豫,还是接过酒瓶,将这酒瓶拧开了。
二哥拿着瓶盖看,而胡晓云则拿起酒瓶,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说:“正阳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喝高粱酒,我觉得自己对是不是纯粮酒,能闻个七八成。来,你看看这酒,是不是纯粮酒?”
正阳接过酒瓶,比胡晓云显得专业了些,他先翻过来看看后面的配料表,然后倒出一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慢品尝,说:“胡书记,您看这酒,酒体清亮微黄,酱香突出,口感醇厚柔和,余香绵长,咱们的高粱红,提取工艺比不上可能还比不上这个,这酒是酱香酒。这种酒啊,在咱们这,不太好打开市场。”
两人正说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菜就上桌了。胡晓云和正阳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看着老实巴交的正阳,胡晓云酒劲上头,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胡晓云叹了口气,说:“正阳啊,其实我家里情况跟你差不多,小时候,穷日子里过来的。我家那口子,以前也挺上进的。我怀孕的时候,正好组织上让他去省里参加青年骨干培训,回来就要提副处的,结果他在党校跟他们班一个女同学勾搭上了。这事儿被同学撞在寝室,我觉得嘛,我怀孕,他憋久了,又有了孩子,就给了他一次机会。但是后来他提副处的时候,这事被其他人举报了,副处也黄了,他干了段时间就辞职了。做起倒卖粮食和化肥的生意,生意倒是做得挺大,也挣了不少钱,可家都散了,要这钱有啥用啊?”
胡晓云顿了顿,接着说:“家名义上还在,可跟没了差不多。他一年都不回一次家,回家也不跟我说话,扔下钱就走。我真恨透你们男人了,特别是那些所谓成功的男人。”
看着二哥表情有些惊愕,胡晓云笑着道:
你别害怕,你还算不上成功男人。反正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家那口子这样,齐永林这样,罗明义这样,邹新民也这样,我身边的男人好像都这德行。”说着,她又挑眉看了看正阳,“就连你也不例外,你也不是啥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