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合赶忙补充:“瑞凤市长,当时现场情况特殊,大家注意力都在何书记讲话上,可能您记录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但我记得可清楚了,何书记确实说过这话。”
王瑞凤微微皱眉,使劲回想那天的场景,可脑子里全是大妮子和小宝的事儿,咋也想不起何思成书记关于电厂未批先建的指示。她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后面书柜前,从一堆笔记本里找出1990年那本,回到办公桌前,一页一页仔细翻到最后两页,找到何思成书记视察时的讲话记录,看了好几遍,还是没看到相关指示。她抬起头,看着张庆合说:“庆合同志,好一句未批先建你们就建啊,你知道当时我费了多大劲,才把电厂一期项目弄进八五计划,让计划委员会主任同意的。你们胆子太大了吧,没批就开工,万一领导不认账,你这那钱从哪儿来的?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张庆合挺直腰板,认真地说:“说到钱,瑞凤副市长,我正想跟您详细汇报呢。这钱我们打算从工业开发区借。眼下,我们临平县正和工业开发区联合打包项目,想着通过这种合作,实现互利共赢。到时候,还得靠您在中间多协调、多支持,促成这事儿。”
王瑞凤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轻轻摆弄着,眼睛紧紧盯着张庆合,问:“从工业开发区借钱,你们打算借多少?”
“500万。”张庆合回答得斩钉截铁。
“500万?!”王瑞凤听到这数字,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说,“廖自文能借给你500万?他真同意了?”
“是啊,廖主任原则上已经同意了。”张庆合肯定地说,“不过,在您点头同意前,这钱肯定不会轻易打到我们账上。现在我们说的二期项目,才刚开始,就买了点砖头,准备盖围墙。领导既然有指示,我们肯定得先干起来,哪怕临平县再穷,也得想法把何书记指示落实了。”
王瑞凤忍不住笑了,手指着张庆合说:“哎呀,都说你老张鬼点子多。嘴上说为落实何书记指示,我看你呀,心里也是怕现在不赶紧干,等领导忙忘了,这项目就黄了,到时候想干也干不成了吧?”
张庆合也跟着笑起来,说:“瑞凤市长,不管因为啥,电厂能扩建总归是好事。而且,电厂和啤酒厂性质不一样,从长远看,工业布局上,有污染和没污染的工业还是得分开,这样既能保护环境,又有利于发展。”
王瑞凤微微点头,说:“嗯,庆合呀,你能有这想法,看来,你认真研究过西方工业发展史,学了不少经验啊。”
张庆合一脸坦诚地说:“瑞凤市长,不瞒您说,我还真没看过啥西方工业发展史。这些主意,都是张云飞同志给我们出的。他知识渊博,脑子灵活,能从不同角度看问题,给我们带来新想法。”
王瑞凤坐在办公桌前,一听到张云飞的名字,她原本有点平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跟点着的蜡烛似的。“诶,张云飞!上次在省下派干部座谈会上,还专门表扬他推动饮料厂、啤酒厂项目的事儿呢。”王瑞凤一边说,一边轻轻点头,眼里满是赞赏,“这小伙子,一看就是高学历人才,脑子好使,有想法、有干劲,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张庆合听王瑞凤这么说,心里一高兴,觉得机会来了,就诚恳地说:“瑞凤市长,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就再多说几句心里话。张云飞同志那是真有本事,肚子里全是干货,专业知识扎实,实践经验也丰富。咱东原地区现在正快速发展,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他来挂职才两年,这么快就走太可惜了。我就琢磨,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留下来。您也知道,我们临平县正缺能干事、会干事的领导干部,张云飞同志要是能留下,对平安县发展那绝对是如虎添翼啊。”
王瑞凤微微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追问道:“你是说……让张云飞当常务副县长?以他能力,倒是能行。”
张庆合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不行不行不行,就常务副县长这职位,以张云飞的能力和心气儿,人家肯定不愿意干。您想啊,人家挂职就当常务副县长,根本发挥不了他的才能。依我看,至少也得是县委副书记县长,给他足够平台和权力,他才能大展拳脚。”
王瑞凤端起桌上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热气在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表情。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有点调侃地说:“庆合同志呀,你这点心思我还能不明白?你呀,满脑子都是小九九。不过话说回来,张云飞确实是个人才,要是能留下,你也不应该问我,下一步,你要抓全面嘛。”
张庆合赶忙道:这话可从何说起啊。
王瑞凤打量着张庆合,笑眯眯的道:怎么,张市长,在我这里,还玩欲擒故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