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上车后,周鸿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周海英身上。虽说这儿子不太让他省心,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周海英喜欢车,可他开车技术到底咋样,当爹的心里没底,让她一个人开车出门,总归是放心不下。看着车缓缓启动,周鸿基摆摆手,喊道:“海英,开车稳着点,车上坐着你唐叔叔和云超呢!”
周海英猛地一个急刹车,后座的唐瑞林往前一扑,差点撞到驾驶座的椅背上。唐瑞林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心里有些无奈。
周鸿基长叹一口气,说:“开车可得小心点。”
常云超觉得这话虽说普通,却透着领导的关心,赶忙探出头说:“领导,您放心,海英开车技术十分过硬。”
周鸿基瞧着满是污泥的车身,心里明白了几分,说:“不着急,安全第一。”
周海英心里嘟囔着,这当爹的又开始啰嗦了,嘴上敷衍地应了一声,一脚油门,汽车朝着省城外面的方向疾驰而去。
元旦前后到新春佳节这近一个月,是东原天气最冷的时候。从省城返回东原,得经过一片低矮的丘陵。车窗外,丘陵上杂草丛生,这会儿都枯黄了,在寒风中摇曳,没了生机。偶尔能瞧见几棵尖尖的松树,星星点点地分布在近处和远处的荒山上,松树的针叶在寒风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早上来的时候,山上还铺着一层冬霜,这会儿随着温度升高,霜都化成了露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潮湿的痕迹。
汽车开了一会儿,车里渐渐暖和起来。唐瑞林心里清楚,自己市长的位子还悬着,不管自己乐意不乐意,有些事儿都改变不了,知道得越多,心里反而越沉重。他忍不住内心里想到:“张庆合啊张庆合,太假了,不想当市长,又何必答应当市委副书记呢?说到底,还是对正厅级干部的位子有想法啊。”
常云超望着窗外高山上的雪松,那雪松在寒风中傲然挺立,身姿挺拔,说:“咱们东原就缺这样的山啊,你看这山、这石头、这树,要是东原也有,说不定咱们建筑用的石头就不用花高价从外地买了。”
唐瑞林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默默地念着这句诗,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慨自己的处境,又希望能从诗中汲取力量,坚定自己的信念。
平安县委大院里,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院子里的树枝“嘎吱嘎吱”响,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严寒。县委书记郑红旗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而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手中那份东投集团关于商调李正阳到东投集团任职的商调函上。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县委办主任、挂职副县长张云飞走进办公室,脚步轻快,他瞧了瞧郑红旗手里的函件,说道:“红旗书记,这可是好事儿啊,李正阳从企业副科一下子跳到东投集团当正科级干部,这是往上走了一大步啊。”
郑红旗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晓阳县长之前跟我说过,李正阳不太愿意去东投集团,主要是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人照顾。组织上还是得考虑他的实际困难,照顾一下他们的情绪。”郑红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深知基层干部的不易,也明白组织在做出决策时需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